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像两只大手。
一只抓住活人虎兔兔,一只抓住纸人虎兔兔,往两边推。
活人虎兔兔被推得往後滑了三尺,後背撞在一棵树上,站住了。
纸人虎兔兔被推得往後滑了两尺,单膝跪地,稳住身子。
火柱彻底灭了,只剩地上几团灰。
银网散了,四张黑符从树上飘下来,落在地上,成了四片纸灰。
八孔灯的光暗下来,恢复了幽幽的青白色。
山谷里一下子安静了。
活人虎兔兔靠着树,大口喘气,眼睛瞪着纸人虎兔兔。
纸人虎兔兔跪在地上,抱着灯,也大口喘气,眼睛瞪着对方。
两个人中间,隔着三尺空地。
陆远站在空地正中央,双手垂在身侧,月光照在脸上。
将两人彻底拉开後,陆远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管这两人。
陆远则是往山谷中间走了几步,低头看着地上那堆东西。
那是纸人虎兔兔之前续灯时摆下的。
三根白蜡烛已经燃尽,只剩下三小堆蜡油,凝固在地上,青白色的,像三只死去的虫。
铜香炉歪倒在一边,里面的黑色粉末已经烧成了灰,风一吹就散。
黄纸烧了一地,纸灰薄薄地铺了一层,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惨白的光。
最中间是那盏八孔灯。
纸人虎兔兔刚才把它放在地上,和活人虎兔兔斗法的时候没来得及收。
灯还亮着,但不是之前那种赤金色,也不是青白色。
而是一种很暗很暗的黄,像快要烧尽的油灯,火苗只有指甲盖大小,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陆远蹲下来看那盏灯。
八孔灯,铜的,巴掌大,锈迹斑斑。
八个灯嘴围成一圈,中间一个大的。
只有中间那个亮着,七个小的全是黑的。
灯芯很短,几乎要烧到灯底了。
灯油也没剩多少,薄薄一层,铺在灯盏底部,透着暗黄色的光。
这灯快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