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的话音刚落。
那几团灰扑扑的雾气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僵住了。
惨绿的、暗黄的、灰白的光点,齐齐停止了闪烁。
然後一「嗡」」
一声极轻极轻的嗡鸣,从雾气深处传出来。
那不是声音,是神光的共振。
就像乾涸了百年的河床,忽然听见了远处的雷声。
卧牛石君那佝偻的身影晃了晃,勉强凝聚的人形差点当场散开。
可它顾不上这些,那双惨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陆远,光点剧烈地颤抖着,颤得像是随时要熄灭。
「道————道长————」
它张了张嘴,那沙哑苍老的声音第一次变得磕磕巴巴,说不出囫囵话。
泉母那乾涸的身影也晃了起来。
她那灰白色的雾气剧烈翻涌,像是乾涸了百年的河床忽然涌进了地下水。
「道长————我们————我们————」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发现自己什麽都说不出来。
她的道行,三百七十七年。
她护着那条山泉三百七十七年。
旱年的时候,她自己都快干了,还撑着给下游的村子留一口水。
可那些人忘了她。
忘了就忘了,她认了。
可她不认的是,自己就这麽无声无息地散在荒郊野岭,被那些邪祟当零食一样叼走。
她不甘心。
不甘心了三百年。
可现在—
有人愿意收留她。
哪怕只是在山道旁立一个神龛,哪怕只是捡别人漏下的三两支香。
那也是活路。
花娘娘那少女般的身影,早就散得只剩一团雾了。
可此刻,那团雾却在疯狂地翻涌着,像是在拼命想要凝聚成人形。
她那双灰白色的光点,忽明忽暗,明的时候像是春日里最艳的花,暗的时候像是被霜打过的残蕊。
剩下的四个身影,也陆续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