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这口气虽然松了,可那眉心里的疙瘩,却是一个也没解开。
众仙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那面三生镜上,看着那个正在任劳任怨扫地的背影,眼里的疑惑,那是越来越浓。
不懂。
是真的看不懂。
赤脚大仙盘着腿,在那儿抠着脚指头,一脸的纳闷。
“诸位道友。”
“老君这一手,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若是说没看上陆凡吧,依着老君那清静无为的性子,大可挥一挥衣袖,让这小子自个儿去女娲庙里等死便是。”
“老君那是何等人物?”
“若是心里没点念想,谁会容许一个凡人在自个儿的眼皮子底下晃悠?”
“还让他动那守藏室里的书?”
“可若是说看上了。。。。。。”
赤脚大仙指了指镜子。
“这反应,未免也忒平淡了些。”
。。。。。。
扫把这种物件,在守藏室里,是个稀罕又不稀罕的东西。
说它不稀罕,是因为这偌大的庭院,积了几百年的灰,离了扫把不成。
说它稀罕,是因为在陆凡来之前,几乎没人肯正眼瞧它一下。
那些个博士,史官,一个个宽袍大袖,峨冠博带,手里捧的是竹简,眼里看的是圣贤,哪里肯弯下腰来,去理会这脚底下的尘埃?
至于杂役,大多也是也是懒散惯了的,见这主事的李耳都不管,他们也就乐得清闲,只要正殿那几块金砖看得过去,犄角旮旯里便是结了网,也没人多嘴。
陆凡留下的头一天,就找了把快秃了毛的扫把。
“刷——刷——刷——”
这声音成了守藏室偏殿里,最常听见的动静。
起初,陆凡心里头并不静。
他扫地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外头的战火,还在想着那些没送出去的竹简,还在算着自己这具残躯还能撑几天。
扫地,就像是在跟谁较劲。
那地上的灰尘被扬起来,呛得人咳嗽,落得满头满脸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