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德低头看着怀里的账册,那双常年拨弄算盘的手,死死地攥紧了书角。
他是账房。
账房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账不平,心不平。
“你吓唬我?”
钱有德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做假账!”
他猛地转身,没有回老档房,而是朝着兴学司的方向狂奔而去。
……
兴学司,破败的后院。
林子印正躺在摇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
他在等。
等鲁大山把浑天仪修坏,等田小麦把庄稼种死,等钱有德被户部的老油条们整哭。
“大人!大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林子印眼睛一亮。
来了!
肯定是哭着回来辞职的!
他坐起身,就看到钱有德满头大汗、双眼赤红地冲了进来,怀里还死死抱着一堆破书。
“怎么了?”林子印强压住内心的喜悦,一脸“关切”,“是不是户部的人欺负你了?不想干了?没事,不想干咱就回家……”
“大人!”
钱有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账册举过头顶。
“户部……烂了!”
“嗯?”林子印一愣。
“漕运账目,十年亏空一百万两!是贪腐!是窝案!”
钱有德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字字如铁,“下官查出来了!但他们威胁下官,说要把下官扔进运河里喂鱼!”
一百万两?
窝案?
喂鱼?
林子印的眼睛瞬间瞪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