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瑭说了声谢谢,然后问:“陆医生,我们可以谈谈吗?”
陆辞搬了把椅子坐下,下巴一扬:“说吧,谈什么?”
“你是医生,我现在的情况,你应该都知道,对不对?”江瑭轻声说。
“知道什么?”陆辞眸色一厉,“知道你故意停掉血袋,以此加重自己病情的事吗?”
江瑭看了他一眼,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反驳。
陆辞心道一声果然如此:“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有这样,祁哥才不会这么着急着把我送走。”江瑭垂下眸子说。
陆辞微微一怔:“他已经和你谈过了?”
“没有。”江瑭说,“祁哥把我当小孩子,但我不是,我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也知道他的打算——他准备让你当我的新监护人,对不对?”
陆辞眼神略有些复杂,但他还是点头说:“是。”
江瑭扯了下嘴角:“‘命硬克人’这种说法太荒谬了,我是不会相信的,也绝不会让他用这样荒谬的理由,把我推开。”
陆辞突然有些好奇:“你就不怕这是真的吗?”
“就算是真的又如何?”江瑭反问他,“关系亲密的界定并没有确切的标准,但绝不是祁哥所以为的,单单通过两人之间相
处的距离和时长来判定。”
少年眼帘轻掀,目光似虚无缥缈般落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更倾向于认为,关系亲密指的是情感上和精神上的亲密。”
江瑭声音极轻,“就比如祁哥喜欢我,而我也喜欢祁哥,这就是一种亲密关系。就算我和他之间的监护关系断裂,也改变不了这种情感上的亲密关系。”
他说,“从他成为我监护人的那一刻,我们的关系就已经绑定在了一起。如果‘命运’一说是真的,那我早就逃不开,就更没有必要听从祁哥的去逃避。”
陆辞被他的这般说法震住。
“不该来的永远不会来,该来的不论再怎么逃避,也绝对躲不掉。”少年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说,“陆医生,你说是不是?”
陆辞盯着江瑭看了许久。
少年表情平静,黑白分明的瞳眸之中却并无半分往日的乖顺柔弱,反倒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淡漠的理智。
片刻后,陆辞轻笑一声说:“你说得对。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的,倒是比你家祁哥看得更透彻。”
江瑭又垂了下眸子,没有说话。
“不过嘛……”陆辞顿了顿,“你祁哥对你的喜欢,和你对他的喜欢,似乎并不一样哦。”
江瑭笑了笑说:“只是现在不一样,但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陆辞觉得少年的笑容中,带着一抹胜券在握的野心勃勃。
他轻啧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