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新闻报》的一篇评论写道:
【索雷尔先生的提问,实则尖锐地指向了我们帝国政策中的一个悖论——
我们既期望殖民地的精英接受我们的文明与价值观,成为帝国事业的合作者;
却又在政治权利的领域为他们设置了无形的玻璃幕墙。
这种“荣耀”与“实质”的脱节,或许正是未来隐患的根源。】
但是尽管立场不同,但几乎所有的英国媒体都达成了一个奇妙的共识:
莱昂纳尔·索雷尔选择流亡英国,本身就是对不列颠制度优越性的最佳背书!
《泰晤士报》在一篇颇具代表性的社论中宣称:
【一个作家在他的祖国因言获罪,遭受暴徒威胁,最终选择跨越海峡,来到伦敦寻求安宁与继续发声的自由。
尽管索雷尔先生坚决反对任何国家的殖民政策,但他的双脚、他的理智,却选择了这片真正崇尚自由的土地。
这恰恰说明,大不列颠的文明与自由,并非停留在口号上,而是扎根于法律与实践之中。
反观我们的大陆邻居,尽管整日将“自由、平等、博爱”挂在嘴边,却连一位持有不同政见的作家都无法容忍
——这难道不是一种绝妙的讽刺吗?
国家的文明程度,显然并不是由是否在无国王或皇帝统治下决定的;
而在于在于是否真正具备包容异见的广阔胸襟与保障自由的先进制度!】
这种对对法国毫不留情的嘲弄,瞬间在引爆了巴黎的舆论场,甚至形成了一股海啸。
法国的自尊心被严重刺痛了。
一直以来,法国人都自视为欧洲乃至世界的文明灯塔,是自由、民主、进步的象征。
尤其是在推翻帝制建立共和之后,这种道德优越感更是强烈。
如今,竟被他们一向瞧不起的“小店主国家”——保守、虚伪的英国——如此公开地嘲笑!
而且罪名是“不自由”和“不文明”,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从右翼的《高卢人报》、《法兰西行动》,到中间派的《费加罗报》、《时报》,再到左翼的《共和国报》、《不妥协者报》……
这一次,几乎所有派别的法国媒体,此刻都罕见地同仇敌忾,将矛头一致对准了引发这一切的根源
——儒勒·费里内阁以及那些行事过激的“青年卫队”。
《费加罗报》的头版社论痛心疾首:
【十年来最大的丑闻!我们不仅在国内逼走了一位才华横溢的作家,更让整个法兰西共和国在欧洲乃至全世界面前蒙受了难以洗刷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