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你奶奶再说说话吧。”
电话那头,传来陈家老夫人的声音:
“曦鸢啊。”
“哎,奶奶。”
“要注意照顾好自己,不管什么时候,不管遇到什么事,记得吃饱饭。”
“嗯,我会的,奶奶。”
陈家老夫人把电话挂断后,转过身,看向坐在旁边礁石上,面朝大海,捧着酒葫芦的老伴儿。
先前因为在通话,所以海浪宁静,几乎没有声音,这会儿电话挂断了,涛声依旧。
陈家老夫人走到老伴儿身侧,她看见老伴儿腰间的那枚望江楼令牌在颤抖,但很显然,老伴儿是不打算做回应,更不打算去参会了。
陈平道嘬了一口酒。
陈家老夫人:“看来,是真被吓到了?”
陈平道:“嗯。”
陈家老夫人:“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拧巴?”
陈平道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芝芝,别人不懂我,你还不懂么,我这人呐,从年轻时就一直拧巴到现在。”
姜秀芝:“我就不懂,事情就有这么难么?错了就去认错,把该说清楚的说清楚,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去给我那位姐姐跪着,悉听发落。”
陈平道抬头,望向这蔚蓝的天空:“可是,我没做错啊。”
姜秀芝:“你……”
陈平道低下头:“我是去做了我认为对的事了,硬要说错,那就是错在没把对的事做彻底。”
姜秀芝:“那不就更好解释了么?”
陈平道摇了摇头:“芝芝啊,如果一个人走到你面前,说我没全力以赴杀你,只是让你命悬一线,给你留了一线生机,所以,你该感激我,你会不会觉得这个人疯了?”
姜秀芝闭上眼。
陈平道:“呵,就算能骗过所有人,可唯独骗不了我自己。
去之前,我们其实并不知道要去对付的是谁,当我察觉到孙女和故人气息时,我犹豫了,抬了半手,不忍心去赶尽杀绝;
但事实上,这一线生机,并不是我特意留的,因为我当时觉得,他已经是十死无生了。
我等着那位姐姐登门来问罪,但她没来。
我当时就猜测,那位可能没死。
可就算没死,以那位姐姐当年的脾气,也该是要来的,至多慢一会儿,但她还是没来。
我就在想,那位姐姐莫不是这些年过得太委屈,委屈到性子真的彻底变了。”
姜秀芝:“心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