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罗马尼亚王国,布加勒斯特。
血红色的穹顶已经完全罩住了这座城市的上空。
在穹顶的覆盖范围内,阳光被过滤成了昏暗的暗红色调,也失去了照在人身上温暖的感觉。
对於还活着的布加勒斯特平民来说,头顶那片血色的天空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哪怕是最愚钝的人,也在这种诡异的天象下产生了最原始的恐惧。
在血红穹顶升起的头两个小时里,布加勒斯特各条主要街道上就挤满了拖家带口往城外跑的人。
马车、手推车、背着包袱的老人和抱着孩子的妇女,汇聚成一条条混乱的人潮。
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人赶着驴车试图从城市南边冲出去,但车轮刚碾过靠近城市边缘的石板路,巷子深处就窜出了三个面色惨白的身影。
数秒後,驴车翻倒在城门口的石阶上,驴子挣脱了缰绳开始在街上狂奔。
那些面色惨白的身影拖着商人的屍体,消失在了巷子的黑暗中。
类似的情形在城市的各个方向同时上演着,血仆的数量也在血河」激活後暴增。
那些此前还在地下水道和废弃建筑中潜藏的低级血族生物,此刻已经完全不再遮掩了,「血河」形成的穹顶成为了它们最好的遮蔽。
这些血族生物成群结队地出现在街道上,驱赶着。。。。。。或者说收割着每一个试图逃离的人。
城内各个街垒和据点上的守军,在头半小时内还试图维持秩序。
一处位於大学广场附近的阵地上,一名罗马尼亚陆军中尉带着三十多个士兵,用步枪和手榴弹打退了两头血仆大胆的冲击。
但等到第二波攻击到来的时候,血仆的数量直接翻了五倍。
中尉手中手枪的最後一发子弹都没来得及打出去,这处阵地就从不同方向同时被突破了。
这也成为城内守军的防御体系开始出现大面积崩塌的一个缩影。
一些小规模的部队。。。。。主要是排一级的单位,在基层军官的带领下选择了直接向城外突围。
他们中的一部分确实冲了出去,混在难民的人潮里往萨克森人的防线方向跑。
还有一部分没能冲出去的,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到了後半夜,靠近城市东南方向的一个营级单位整建制崩散了。
营长被自己的副官打晕後拖上了马车,副官带着几十个不愿意继续待下去的士兵和军官,趁着夜色连人带马消失在了通往城外的道路上。
仅仅大半天的时间,布加勒斯特城内的秩序就彻底瓦解了。
而斐迪南一世对这一切浑不在意。
不,准确地说,此时此刻站在高阶血族队伍最前方的那个存在,已经很难再用斐迪南一世」来称呼了。
自从亲手激活了血河」之後,最後残存的人性碎片也从他体内剥落。
这个瓦拉几亚的王闭着双眼,感受着遍布全城的血族气息在自己的意识中涌动。
每一个新的血仆诞生,他都能察觉。
每一个血裔的情绪波动,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这种感觉。。。。。。才是真正的统治者」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