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蔡家宗祠回来后的当晚,林风一行人“消失”了。
他们退了那个被动了手脚的五星级酒店房间,哪怕经理在那儿假模假样地挽留,林风连看都没看一眼。在潮山这种地方,住在明处就是活靶子。
新的落脚点是老钱找的。城西老工业区的一栋筒子楼,以前是国企宿舍,现在住的全是外来务工人员和做小买卖的。这里鱼龙混杂,环境脏乱差,楼道里堆满了煤球和烂白菜,但胜在地形复杂,是个完美的藏身这地。
“领导,委屈了。”
老钱把一张有点发霉的沙发清理出来,铺上报纸,“这地方虽然破,但周围全是咱们这种打工的,蔡家的眼线未必能盯到这种耗子洞里。”
林风坐在那张旧沙发上,正在看墙上贴的一张潮山市简易地图。
“不委屈。这才像个办案的样子。”林风头也没抬,“说说那个突破口。”
小马正盘腿坐在地上,守着那台军用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
“蔡晓辉,外号烂仔辉。二十六岁,无业。他是蔡九已故堂弟的儿子,算是蔡家的偏房。”
小马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张照片,“这小子五毒俱全,尤其是赌。听说前段时间挪用了宗族公款去澳门,输了个精光。回来后被蔡九执行了家法,打断了一根小拇指,还停了一年的分红。”
“现在呢?”
“现在是个丧家犬。蔡家核心层不要他,外面的高利贷又在追杀他。他现在每天混迹在地下赌场,想翻本,但越陷越深。”
林风拿起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眼神浮躁,眼圈发黑,一看就是那种被欲望掏空了躯壳的行尸走肉。
“很好。”林风把照片扔在桌上,“这种人,没有信仰,没有忠诚,只有贪婪和恐惧。这就是蔡家那堵铁墙上的一道裂缝。”
他看向正在角落里整理装备的叶秋和正在换衣服的老钱。
“今晚,给他做个局。”
林风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冷酷,“他不是想翻本吗?让他输。输到绝望,输到想死。”
“只有在悬崖边上拉他一把,这只狗才会死心塌地跟我们走。”
凌晨一点。
潮山老城区的一家洗浴中心地下室。这里是一个并不隐秘的地下赌场,空气浑浊,烟雾缭绕,充斥着汗臭味和躁动的荷尔蒙。
烂仔辉双眼通红,像是只得了红眼病的兔子,死死盯着面前的牌桌。
他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那是他刚把最后一辆摩托车抵押换来的三千块钱。
“辉哥,还跟不跟啊?”
庄家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嘴里叼着烟,一脸戏谑地看着他,“这把可是豹子底,不跟就弃牌。别耽误大家发财。”
“跟!为什么不跟!”烂仔辉咬着牙,把最后的三千块全推了出去,“我就不信这把还是你赢!”
“开牌!”
光头嘿嘿一笑,翻开了底牌。三个A。
烂仔辉颤抖着翻开自己的牌。一对K。
“哎呀,辉哥可惜了。哪怕来个同花顺也好啊。”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一阵起哄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