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东港的路,确实“不好走”。
考斯特驶出市区三公里后,路况陡然变差。崭新的柏油路像是被人凭空切断了一样,变成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车轮碾过那些不知是天然还是人为挖出来的大坑,整个车厢就像是在海上遇到风浪的小船,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这路况……”吴姐坐在后排,紧紧抓着扶手,脸色发白,“就算是刚打完仗的叙利亚也不过如此吧?东港不是号称吞吐量千万吨的大港吗?运货的车怎么走?”
老钱看着窗外,冷笑一声:“运货的车肯定不走这儿。这明显是留给外人走的。”
他指了指远处那条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笔直通向海边的专用高架桥:“那才是他们自己走的路。咱们这叫‘观光土路’。”
专车司机小李握着方向盘,满头是汗,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真累。他一边躲闪着大坑,一边通过后视镜偷瞄林风的脸色。
“领导,前面真过不去啊。我都说了在修路……”
“开你的车。”林风闭目养神,连眼皮都没抬,“除非前面断崖,否则别停车。”
车子又顽强地颠簸了十分钟。
终于,前面真的“断”了。
不是悬崖,是一排大概有一米高的水泥墩子,横七竖八地挡在了路中间。几个巨大的警示牌立在那儿,上面用红油漆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前方施工重地,闲人免进】。
这排场,比军事禁区还严实。
除此之外,水泥墩子后面还停着两辆挖掘机,铲斗高高扬起,把原本就不宽的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小李这回算是有了理由,一脚刹车把车停下,长出了一口气:“领导,您看,真没路了。这都是大石头,车飞不过去啊。”
林风睁开眼,透过挡风玻璃看了看那简陋却有效的路障。
“下车。”
他推开车门,第一脚踩下去就激起一片黄土。
东港就在几公里外。海风已经能把那种机油味混合着海腥味送过来。甚至能隐约看见远处巨大的龙门吊在作业。那个所谓的“施工”,更像是个笑话——除了那两台挖掘机,周围连个工人的影子都没有。
不对,有人。
就在林风他们下车的一瞬间,就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
路旁那个原本看起来像是荒废的村子里,突然响起了敲锣声。
“当!当!当!”
这声音在空旷的野地里传得很远。
紧接着,那两台挖掘机后面,还有路两边的草丛里、土房里,呼啦啦冲出来一群人。
不是拿着棍棒的打手,也不是穿着制服的保安。
是一群老太太。
足足有三四十个。她们穿着那种海边常见的花布衫,头发花白,有的手里拄着拐棍,有的手里拿着蒲扇。但这大中午的,谁闲着没事拿蒲扇干什么?
她们动作矫健得完全不像老年人,几乎是百米冲刺般地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