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麻醉中,并没有醒。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英气和野性的脸,此刻苍白得就像一张纸。嘴上罩着呼吸机,身上插满了管子。
林风想伸手去摸摸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的手太脏了,全是血污和硝烟。
推车经过赵铁山面前时,这位老人也微微欠身,目光复杂。
“是个好兵。”赵铁山低声说,“比太多男的都带种。”
看着叶秋被推进ICU的大门关上,林风眼里的那种柔情瞬间消失了,如同冰封的湖面重新凝结。他转过身,看着赵铁山,那种属于“猎鲨”的杀气,终于完全释放出来。
“赵书记,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干活了?”
林风的声音冷得掉渣。
赵铁山看了一眼表:“现在是下午五点。陈清源还在省委常委院的家里。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知道。”
林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已经碎了屏却依然坚挺的老式诺基亚(备用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小马的电话。
“小马,带着所有人,包括吴姐和老钱。五分钟后医院门口集合。”
“带上家伙?”那头的小马声音里全是亢奋。
“带上。”林风冷冷地说,“带上那副最大的手铐。有人该上路了。”
挂了电话,林风对赵铁山敬了个礼:“赵书记,我去收网。”
赵铁山点点头,拿起吃剩下的半个包子:“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记得,别让那老家伙死得太痛快。有些账,得让他清醒地还。”
林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走廊尽头。路过护士站时,他顺手把那个没吃完的苹果扔进了垃圾桶。
以前那个会犹豫、会算计、会顾忌规则的林风,仿佛随着叶秋身上流出的血一起流干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把出鞘的刀。
“猎鲨”,出击。
走出医院大门,夕阳红得像血。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已经停在那里。老钱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林风出来,狠狠地把烟头踩灭。
“组长。那帮兔崽子都抓齐了?”老钱的声音里带着以前在侦察连时的匪气。
“差不多了。就差那个最大的。”林风拉开车门。
“那个狙击手的事听说了。叶科长这仇,兄弟们给你记着。”小马坐在副驾驶,手里抱着那一台立下汗马功劳的笔记本电脑,眼睛也是红的。
“别废话。”
林风坐进后座,透过车窗看着这座城市的黄昏。这座被那些人吸血了三十年的城市,终于要迎来真正的天亮了。
“省委一号院。”
林风吐出了那个在江东省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地名。
“开车。”
车队发动,如同利箭般刺破了黄昏的沉闷,向着最后的目标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