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说的有道理,但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看了一眼林风,继续道:“从那些人的话里听,这个周远山在金州黑白通吃,根深蒂固。这种人嗅觉灵敏,心狠手辣。咱们人生地不熟,一旦被他察觉到真实身份,恐怕会有危险。”
老钱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此刻,几十年的人生阅历让他一眼就看穿了问题的核心:危险。
一直沉默的吴静,这时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沓刚打印出来的资料,纸张还带着打印机温热的余温。
“这是我根据公开信息,整理的金州近十年所有矿业公司的名录和股权结构图。”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在嘈杂的交响乐中却异常清晰。
“我发现一个现象。”
“金州排名前十的矿业集团,背后都有一家共同的持股公司。”
“这家公司叫‘金泰物流’。”
“它在每个集团的占股比例都不高,在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之间,刚好够不成重大影响,却又能稳稳分红。”
“但奇怪的是,这家物流公司本身,几乎不参与这些矿业集团的任何实际经营活动,就像一个只拿钱、不干活的‘影子股东’。”
吴静将其中一份资料递到林风面前,用指尖点了点上面法人代表那一栏。
“这家金泰物流的法人代表和唯一股东,就叫周远山。”
这个名字,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炸弹。
房间里骤然一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只剩下那激昂的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冲撞着耳膜。
如果说烧烤摊听到的还只是市井流言,那么吴静拿出的这份白纸黑字的股权穿透图,就彻底证实了那个叫“山爷”的周远山,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他不仅控制着地下运输的命脉。
他甚至在金州每一座能日进斗金的大矿山上,都插着一根吸血管!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涉黑团伙,这是一个庞大的、隐形的官商利益共同体。
而周远山,就是站在这个共同体金字塔尖的关键节点。
林风的目光落在“周远山”三个字上,手指无意识地在纸上轻轻敲击着。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金州这条线,挖对了。
“很好。”
林风将资料放在床上。
“现在情况已经很清楚,我们下一个目标,就是这个周远山。”
他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面前的三名组员。
“但是,钱哥说得对,这个人非常危险。我们不能以官方身份去接触他,那样只会打草惊蛇。”
林风站起身,在狭小的空间里踱了两步,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慢慢成形。
他停下脚步,重新看向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