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似乎听到了,又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慢慢往院墙的方向走,军绿色的背影在雪地里晃了晃,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爸爸别走!”
周雅猛地转身往门口冲,掌心撞上冰凉的门把手时,那股寒意刺得她指尖发疼。
可无论她怎么用力拧动,锁芯都纹丝不动,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她这才想起,回房时自己特意反锁了门。
可此刻心里的慌乱像野草般疯长,满脑子都是‘出去’两个字,手指竟不听使唤,连平日里熟稔的动作都变得僵硬滞涩。
明明只是个简单的锁扣,往下按、拧动把手,两步就能完成的事,此刻在她手里却像是解不开的死结。
越拧不开,心里越急,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手背上,又被门把手的凉意激得一个哆嗦。
“打不开……怎么会打不开……”
她咬着唇低喃,声音里带着哭腔,力道越来越大,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可那扇门依旧死死关着,像一道隔绝了希望的屏障。
“开门!快开门啊!”
她用肩膀撞门,木质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凌晨里格外刺耳。
眼泪糊了满脸,鼻涕顺着鼻尖往下淌,滴在胸前的睡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柳若雪穿着睡衣冲出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这时候女儿的卧室门刚好打开,看到女儿疯魔的样子,心脏骤然停跳了半秒。
“小雅!你干什么!”
她一把抱住周雅的腰,将她从门边拽开。
周雅像条离水的鱼,在她怀里疯狂挣扎,手脚胡乱挥舞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柳若雪的胳膊里。
“妈!放开我!是爸爸!我看到爸爸了!他在外面!”
“那不是你爸爸!”
柳若雪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可颤抖的尾音暴露了她的恐惧,“小雅听话!那不是他!快醒醒!”
“就是他!我认得!他还对我挥手了!”
周雅哭喊着,试图挣脱母亲的怀抱,“你让我出去!我要去找他!”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柳若雪几乎抱不住她。
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帘缝隙里那抹军绿色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院墙后,周雅的哭声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尖利。
柳若雪的心像被刀剜了一样疼,她知道女儿有多想念丈夫,可她更清楚,外面那个‘人’绝不是她们熟悉的人。
林风昨晚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无论看到谁,哪怕是熟悉的人,都绝对不要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