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握住木柄的瞬间,杨思萱的心脏猛地抽紧。
昨晚林风塞给她药瓶时,掌心的温度仿佛还留在皮肤上,他说“你只需要做你该做的事”,语气平淡,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可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该做的事’。
她的手术刀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配合杀戮的。
哪怕对象是这群禽兽,哪怕他们昨晚还在铁笼边撕扯女人的衣服,哪怕灶台上的黑锅昨天还煮着让人作呕的‘肉’。
“发什么呆?”络腮胡推了她一把,“快点盛啊,弟兄们都等着呢!”
杨思萱猛地回神,木勺插进肉汤的瞬间,溅起的油星落在手背上,烫得她一哆嗦。
她咬着下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稳住动作。
军绿色的药瓶被她藏在白大褂的袖口,倾倒时几乎是凭感觉。
猪肉的锅位置很高,倒入药粉的时候,很隐蔽,没人能够看到。
白色的药粉簌簌落入汤里,接触到滚烫的肉汤时,瞬间融化成细小的泡沫,很快就被翻滚的油花吞没,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她的手抖得厉害,盛第一碗汤时,木勺撞在铁碗上,发出刺耳的叮当声。
“杨医生今天怎么了?”
蹲在火堆旁的瘦高个匪徒怪笑起来,“昨晚没睡好?是不是惦记着哪个弟兄了?”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哄笑,污言秽语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耳膜发疼。
杨思萱没抬头,只是加快了盛汤的动作。
铁碗递出去时,她的指尖擦过瘦高个的手背,对方故意用粗糙的掌心蹭了蹭她的皮肤,发出啧啧的怪声。
她强忍着没缩回手,直到把最后一碗汤放在地上,才转身往医疗点走。
军靴踩在地上的碎玻璃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像踩在自己的骨头上。
“杨医生不喝?”络腮胡举着碗喊她,“这锅特意给你留了大半!”
“我不饿。”她的声音闷在白大褂里,脚步没停。
回到隔间,她反手抵上纸箱门,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纸板上,才发现自己的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橡胶手套里全是冷汗,贴在皮肤上黏腻得难受,她扯掉手套,指尖的颤抖却没停。
药粉融入汤里的画面在眼前反复闪现,像慢镜头回放。
她甚至能‘闻’到那股混合着肉香和药味的气息,钻进鼻腔时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