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眼下的他们来说,死亡或许只是一瞬的剧痛,可那种被彻底剥夺尊严的羞辱,却能从骨头缝里渗出让人发颤的绝望。
但他们大概忘了,人在死亡面前,往往会把所谓的尊严抛得一干二净。
等真正被逼到绝境,感受着生命一点点从冻僵的指尖溜走时,他们就会明白,比起活下去的渴望,那点被碾碎的体面根本不值一提。
毕竟,他们从来都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不过是些在末世里苟延残喘、为了一口吃的能随时弯下腰的可怜虫罢了。
“先不想那个了。”
小王转移话题,发了张物资清点清单。
“今天收获不错,晚上在3栋楼道里生火,煮腊肉粥!谁会熬粥?”
“我会!”张会计立刻响应,仿佛刚才的犹豫从未存在,“我带了点姜丝,放进去驱寒!”
“算我一个!我去找口大铁锅!”
“我这有柴火!”
群里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像堆被泼了油的干柴,瞬间又燃起了火焰。
他们开始讨论晚上的‘聚餐’,谁负责劈柴,谁负责淘米,谁负责守着物资防止被偷。
那些带血的物资,在他们口中变成了辛苦所得,那场血腥的掠夺,成了生存的必要手段。
林风关掉群聊,将手机揣进兜里。
地下室的隔间传来轻微的响动,大概是李娜被饿醒了,在里面抓着门板呜咽。
他没理会,只是走到窗边,推开条缝隙。
外面的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粒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埋进白色的坟墓。
远处的市区方向,隐约能看到几点微弱的火光,现在市区基本上已经停电了,估计是用来取火保暖的吧。
火光在风雪里摇曳,忽明忽暗,像鬼火,也像群掠食者的眼睛。
他想起刚才群里的消息,想起那些兴奋的、贪婪的、麻木的语气。
这些人,已经不再是他认识的同事了。
他们在饥饿和恐惧的驱使下,亲手撕碎了文明的外衣,露出了底下野兽的獠牙。
而这场由抢面粉开始的狂欢,才刚刚拉开序幕。
当腊肉粥的香气在楼道里弥漫时,没人会记得赵老头死不瞑目的眼睛,没人会在意李老师老伴冻在雪地里的赤脚,更没人会想,下一个被扔在雪地里的,会不会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