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傅闻璟低沉的声音:“到了。”
她这才缓缓睁开眼,然后跟着傅闻璟,从打开的车门钻了出去。
黛柒下车,环顾四周。
这里显然已是一处高峰平台,视野开阔,却异常寂静清冷。
脚下是延伸至此、略显粗糙的石板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工建筑痕迹。
四周被茂密幽深的竹林环绕,竹身挺拔,在夜色山风中微微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
有些竹子上还绑着褪色的麻绳,车队正前方,一道幽深的石阶蜿蜒向上,隐入更浓密的林荫深处。
显然,那位老先生隐居之处,还需拾级而上。
山巅的风远比山下凛冽,呼啸着穿过竹林,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细雪,发出呜呜的声响。
随行人员训练有素,迅速撑开数柄宽大的黑伞,在众人头顶连成一片移动的屏障,遮挡住大部分风。
黛柒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在时危和傅闻璟一左一右的陪同下,率先踏上石阶。
其他人也陆续跟上。
石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未化的冰雪,踩上去有些湿滑。
众人脚步放得轻缓,除了山风的呜咽,便只有靴底与石面摩擦的细微声响,
寂静,是这里的主旋律,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肃穆。
石阶并不算太长,大约只走了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山顶平台的样貌完全展露。
没有想象中的道观飞檐、香火鼎盛,也没有隐士居所常见的清雅亭台。
眼前只是一座极其简朴、甚至可以说是粗陋的灰色瓦墙四合院,静静地坐落在竹林环绕之中。
院墙低矮,院门虚掩,门楣上没有任何牌匾。
随行的保镖和助理被示意留在院外。
一青布衣年轻男子,此时已无声地出现在虚掩的院门内。
他身形清瘦,面容普通,始终微微低垂着头,姿态恭谨。
见到众人,他并未多言,只是微微半俯身,行了一个简古的礼。
时危等人也略略颔首回礼,并未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