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车厢的封条有两层。
外层盖着华夏派遣军总参谋部的印,内层却是关东军军需部旧章。
戴少将肩章的军官撕开封条,车厢里没有煤。
一排排木箱压在稻草上,箱角还沾着白色药粉。
盘尼西林。
磺胺。
小林次田扯下白手套,敲了敲箱板。
这批货,值钱。
他在关东军里混得开,全靠一张嘴。
逢人就说自己和小林枫一郎是同乡,还说当年小林将军落魄时,是他提携过几句。
这话听着离谱。
可架不住他说得多。
说多了,假的也能换饭吃。
几年下来,他硬是从一个不起眼的军需官,混到了军需部少将。
如今在关东军后勤系统里,下面的人见了他都要低头敬礼。
列车晃得厉害。
车速慢了下来。
奉天编组站到了。
这是满洲最忙的货运枢纽。
几千节车皮在这里重组、换轨,白汽从火车头底下喷出来,煤灰落得到处都是。
站台上,调度员吹口哨,搬运工扛麻袋,日语、东北话、朝鲜口音混在一起。
车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冷风卷着煤渣味灌进来。
大岛穿着黑色皮风衣,站在站台边。
小林次田跳下车,溅了一裤脚黑水。
大岛迎上来,咧嘴笑了。
“联队长,这少将肩章戴着,比以前那副寒酸样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