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还有颠簸的土路,后来连土路都消失了,只剩下被车辆碾压出的、泥泞不堪的车辙。四周的雨林愈发茂密,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腥气和植物发酵的味道。手机信号早已断绝。
“吴总,这项目地……选得够僻静啊。”马小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几乎一模一样的丛林景象,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这完全不像是要开发大型旅游地产的位置。
“好地方都在山里嘛,清静,安全。”吴钦笑着回答,眼神却有些闪烁,“快到了,快到了。”
小陈和小张也察觉到了异常,互相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
车辆又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前方豁然开朗。一片被铁丝网和高墙围起来的巨大区域,突兀地出现在丛林深处。高墙上架设着密密麻麻的电网,了望塔上隐约可见持枪的人影在走动。巨大的铁门紧闭着,门旁的水泥墩子上,用猩红的、潦草的字体写着几个A国文字,下面还有一行英文:“PRIVATEPROPERTY,NOTRESPASSING!”(私人领地,禁止入内!)
这哪里像是开发区的工地?分明是一座戒备森严的监狱,或者说……堡垒。
“这是……?”马小云的声音沉了下来。
“哦,这是项目的后勤保障基地,也是未来的安保中心。”吴钦解释道,语气有些急促,“我们先从这里过一下,跟安保负责人见个面,确保后续施工安全。”
车队靠近大门,了望塔上的人用探照灯扫了一下。吴钦探出头,打了个手势。沉重的大铁门缓缓向内打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车辆驶入园区。内部是另一番景象:一排排样式统一的、如同兵营般的低矮板房,窗户狭小,焊着铁条。空地上杂乱地停着一些皮卡和摩托车。一些穿着迷彩服或便装、腰间鼓鼓囊囊明显别着武器的壮汉,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目光冷漠地打量着进来的车辆。空气中,隐约传来呵斥声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压抑的哭泣声。
马小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不对劲!这里的气氛,阴森、压抑,充满了暴力和绝望的气息。
“停车!”他厉声对司机喝道。
然而,司机仿佛没听见,反而加速朝着园区深处一栋独立的、外墙斑驳的三层小楼驶去。吴钦的脸色也变了,之前的热情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紧张和狠厉的神情。
“吴钦!你到底搞什么鬼?!”马小云猛地去拉车门,发现早已被锁死。
“马总,既来之,则安之。”吴钦的声音变得干涩而冰冷。
车辆在小楼前戛然停下。几乎是同时,两侧车门被猛地拉开,几只粗壮的手臂伸进来,不由分说地将马小云和小陈、小张粗暴地拖拽了出去。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几个彪形大汉死死按住,手机、钱包、护照、手表……所有随身物品被迅速搜走,连衬衫扣子都被扯掉了几颗。
“你们干什么!我是马小云!西明市政协常委!你们这是绑架!”马小云又惊又怒,奋力挣扎,厉声呵斥。他试图用身份震慑对方。
回应他的是一记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在他的腹部。剧痛瞬间让他蜷缩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几乎窒息。小陈想冲过来保护他,被旁边一名歹徒一记耳光扇倒在地,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露出布满刺青的精壮胳膊,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从楼里踱步出来。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眼神好象是打量牲口一样,扫过马小云三人。
“吵什么吵?”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到了老子的地盘,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吴钦赶紧小跑过去,躬身递上一支烟,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豺哥,人带来了。这位就是马小云,马总,西明首富,大大的肥羊。”
被称为“豺哥”的男人点燃烟,吸了一口,烟雾喷在马小云脸上,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首富?政协委员?”豺哥嗤笑一声,用匕首的刀面拍了拍马小云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颊,“好啊,越肥越好,官越大越好。正好,老子这里缺钱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