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从容。
尽管,她现在只是一个俘虏。
哈图姮总算明白,为什么哈图努会说这样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比荒原上的鬼针草还可怕。
不动声色的将杀机织进缜密而又光明正大的网里,每一步都踩着人性的弱点,就像直接悬在烈日下的绞索,隐在极盛的光芒中,等着猎物自己将脖颈套入。
哈图姮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阿翁喝了酒,搂着她坐在火堆旁,带着几分醉意说:“阿姮,你记住,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握在人手里,而是藏在人心上。”
第一个用现实向她验证这句话的,是她的阿干哈图努。
这个雍国女官是第二个。
哈图姮定了定神,将阿罗叫进来。
阿罗手里拿着一圈绳子,用来绑苏未吟。
“不用了。”哈图姮摆手,“苏女官是我们的客人。”
一跃从俘虏变成客人的苏未吟一点儿都不客气,她再度看向长桌上的手弩,“能给我看看吗?”
她有一个猜想需要验证。
哈图姮冲阿罗点头示意。
两把手弩的箭槽都是空的,阿罗拿过来递给苏未吟。
苏未吟率先扫过弩身上的刻纹。
缠藤断刃纹,和采柔那把袖箭上的刻纹一样。
心里有了答案,她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查看两把手弩,并握在手里感受。
细看之下,两把手弩的弩臂都泛着油脂浸过再打磨的暗光,而且伸展得很长。
弦槽边缘都镶着铜钉,应该是为了防止弩弦在弹送箭矢时脱轨,望山处则嵌了块磨薄的牛角,更方便瞄准。
不同的是,小的那把是两侧各有一层箭槽,一次可装载双倍箭矢;大的那把是单侧双层箭槽,同时可装载四倍箭矢。
受箭槽影响,所以两把手弩在样式上各自做了调整,看起来差别很大。
很有巧思,但是因为用料讲究,又加了许多铜件,以至于两把弩都很重,并不方便随身携带。
苏未吟再度看向如雁翅般伸展的长弩臂,还有并不适合手持的抓握处,慢半拍反应过来,这不是手弩,而是定式弩机的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