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未吟再度看向如雁翅般伸展的长弩臂,还有并不适合手持的抓握处,慢半拍反应过来,这不是手弩,而是定式弩机的模型。
脑海中蓦地浮现出这两款手弩放大之后铸以精铁,再加上底座固定在城墙垛口上的样子,数倍的载箭量,也就意味着在敌潮涌上的关键时刻,能投射出数倍的箭雨,数息就能清空一片来敌。
不愧是乌桓部最厉害的匠师!
苏未吟心下暗暗惊叹,最后才将弩机侧过来,望着上头的刻纹,“这个花纹还挺别致,有什么说法吗?”
哈图姮拿起一把弩,指尖轻轻抚过刻纹,目光难得柔和。
“这是我阿妈最喜欢的石藤。她说荒原上的女人就该像石藤,沙地里能活,石头缝里也能活,要像石藤一样坚韧,可以攀附男人的弯刀生长,也要有断刀的魄力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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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图姮的阿翁是乌桓部的班造,在胡语里,班造是‘天工’的意思,也就是替族人制作各种狩猎或对敌时用得上的器具。
阿翁没有儿子,只能将手艺传给唯一的女儿,到了阿妈这里,本该传给儿子哈图努,可哈图努不愿意学。
比起扎在木头堆里,他更愿意拿着刀和大人们一起出去狩猎,争抢物资和土地,哪怕被打得头破血流也丝毫无惧。
哈图姮则愿意赖在母亲身边,耳濡目染,一点点显露出兴趣和天赋。
苏未吟将弩机递回给阿罗,眼睛望着哈图姮,“你阿妈很有智慧!”
哈图姮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
智慧,光有智慧有什么用?在这片土地上,终究得靠男人手里的刀说话。
所以当阿妈被别的男人看上强抢回去,阿父的刀又不及别人的刀快,便只留给她两具血淋淋的尸体。
要不是哈图努的勇武得到首领乌延拓赏识,乌延家收留了他们兄妹俩,不然她早就和父母一样,成了别人刀下的冤魂。
而现在,哈图努变成了那个拿刀的人!
哈图姮脱了外袍,和苏未吟各占半边床榻。
两人躺下去,阿罗点好炭盆,盘腿坐在哈图姮榻前的毡垫上,在融融暖意中昏昏欲睡。
忽然,苏未吟清越的声音响起。
“我见过这个石藤刻纹,在一只十分精巧的袖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