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衙役,持本府令牌,即刻前往谢家,清场围挡,掘地取证,仵作随行,当场验尸!若有阻拦,立拿不饶!”
衙役们轰然应诺,带刀迅捷出动。
公堂内外,死寂一片,陆婉儿牙齿打颤,脑子空白,戴万如也好不到哪里去,谢容则缩肩耷脑,捂着脸痛哭起来。
在等待差役复命的这一过程中,陆婉儿高喊起来:“我要见我父亲,我父亲是大衍朝枢相,府尹大人,你和我父亲是同僚,不会不知道他,对不对?”
裴延点了点头:“枢相,本府自然知晓。”
陆婉儿松下一口气,说道:“府尹大人,我想见我父亲,可否请我父亲前来?只需告知他,我遇上了麻烦,只要他来就好了,只要父亲来了,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
裴延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漫不经心道:“本府……请不动枢相,不过……”
他有意将尾音延长,继续道:“不过,陆大姐儿不必着急,枢相已在一个地方候着你了,你,会见到他的。”
当衙役并仵作回来复命时,府衙之外的围观者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仵作肃着脸,从一干人证身边走过,带着一阵阴凉的风,他走到堂中,拱手道:“属下前来复命。”
“说来。”裴延点头。
“属下们赶去谢家,按照戴氏诉状上所说,西院东南墙角下有一片新土,在那里挖出了一具婴儿的遗骸。”
一语毕,围观者又是一片唏嘘哀叹。
遗骸已然腐烂,不过对于经验丰富的老仵作来说,想要从中提取真相并不难。
“禀大人,胎儿肌骨青黑,银针刺入骨窍,取出时……通体乌黑,光亮全无,以皂角水反复擦洗亦不能去,可见其药性之剧烈,此药太过狠毒,属下只粗略验了一番,先向大人复命。”
“此药入腹,不似寻常损胎,而是直接攻入胞宫,顷刻间断绝母体供养,催逼婴孩坠落……”
老仵作又道,“若大人想要得知更多细情,还需再费功夫,或以热水、醋熏之……”
老仵作脑中猝然闪过挖掘出那孩子时的样子,挥开泥土,露出失了光泽的锦被……验尸实是一件极为残忍的事情,他有些说不下去,继而转开话头。
“此毒之害,犹不止于胎儿,服之,胎儿立毙,母体会气血崩坏,致使生机大损,耗竭根本。”
案子审到这里,结果再显而易见不过,堂下那些人的身份骤变,从证人变成了罪人。
裴延缓缓从案后站起,目光睥睨:“陆婉儿,谢容,今有胎儿遗骸为证,毒杀之事铁证如山,你二人先前所供‘体弱小产’、‘疯症攀诬’等言辞,与实证全然相悖,分明是串通合谋,虚构情由,意图脱罪!”
陆婉儿没有看向裴延,也没有看向身边的谢容,她只是张目四望,找着什么,然而她没找到,于是那目光便慌乱无所依处。
谢容白着脸,一声不言语。
“戴氏,你身为苦主之嫡亲姑母,不辨是非,当堂作伪证,诬陷受害人疯癫,其心可诛,其行可鄙!国法昭昭,公堂之上,岂容尔等如此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这次裴延没有拍响惊堂木,而是将手按于惊堂木上,不许堂下之人再度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