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再也待不下去了。
阿仪下葬那天,是个阴天。
我亲手给她换上了最干净的衣服,是她最喜欢的那件素色裙子。
仔细地给她梳好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闭上眼睛的样子,很安静,好像只是睡着了。
我用烟盒锡纸又折了一枚新的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火化之后,我带着一个小小的骨灰盒,一身洗不掉的血腥气,以及那颗早就随她一起死掉的心,买了北上的车票。
阿诚来送我。
我们相对无言,只是默默抽烟。
“南边呢片江山,有你一半!讲好一齐做大佬,食香喝辣。”阿诚吐了口烟圈,看着远处,声音有些哑。
我拍拍他的肩膀,“阿诚,对不住!
兄弟我真的累了。。。。。。
这边的烂摊子,就麻烦你了。
安浦会人多心不齐,忠爷的事,你全都推我身上。”
他红着眼睛,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用力地抱住了我。
“大佬!保重!你永远都系我大佬!”
“多的不讲,有事吱声,保重!”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背,从他身上退开。
我转身上车,没再回头。
透过肮脏的车窗,看着阿诚和几个兄弟越来越小的身影,最后和这座留下我最好与最坏记忆的南方城市,一起消失在视野尽头。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金戒指紧紧箍着指根,像一个枷锁,永远困住了我。
我对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扯了扯嘴角。
回去之后,我就痛改前非,好好做人,过安稳日子?
不可能的。
我知道这辈子都洗不净身上的血污。
阿仪离去教会我的,不是平稳和安定的难得,而是钱和权的重要。
如果没有背上的“恶鬼”,那我也不会有阿仪。
所以我真正后悔的,是自己当时没钱没势。
假如,戴在阿仪无名指上的不是寒酸的纸环,而是耀眼的钻戒,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