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过去了。
施工队做做停停,纯纯磨洋工。
今天挖两铲,明天填一锹,后天又挖开。
路还是那条路,坑还是那个坑,只是坑里的水从清水变成了浑水,从浑水变成了绿水,上面还漂着一层油花。
李春隆每天到厂里的第一件事就是站在窗边看工地,每天看到的都是同样的场景。
要么没人,要么有人但不干活,要么干一会儿就停了。
他给赵主任打了七八次电话,每次赵主任都说协调了,催了,施工队答应尽快了。
但每次都是干一会儿就停,停一会儿就再也不动了。
厂里的员工开始抱怨了。
送货的货车进不来,生产出来的产品出不去。
仓库里的货越堆越多,从地上堆到货架上,从货架上堆到过道里。
李春隆走在仓库里,看着那些堆成山的货箱,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这些货都是要出口的,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交货日期一天天逼近,货却出不去。
违约要赔钱,赔的不是小数目。
他站在仓库中间,看着那些货箱,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下午,他又给赵主任打了电话。
这次他的声音比以往都大。
“赵主任,工人们都不干活,路也不通,我的货都运不出去。违约要赔钱的,你知不知道?”
赵主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再去了解一下情况。
李春隆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听到窗外挖掘机的轰鸣声又响起来了,响了几声,又停了。
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边。
挖掘机还在原地,司机不在驾驶室里。
树荫下,那几个工人又在打牌。
李春隆看不下去了,他打算亲自去找赵主任。
……
开洋区政府的大楼在光华路中段,一栋灰色的八层建筑,门口立着两块牌子,一块写着“开洋区人民政府”,另一块写着“开洋区委员会”。
李春隆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牌子,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很安静,地上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瓷砖,擦得能照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