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落梅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
“爹,她要是有什么企图……”
周老爷摆摆手:“先看看再说。来者是客,咱们办的是流水席,总不能往外赶。”
周落梅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又往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候,正屋后头的帘子掀开了。
一个妇人走了出来。
她四十来岁的年纪,穿着绛紫色的绸缎褙子,料子贵重,绣着缠枝花纹,一看就是当家主母的体面衣裳。
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赤金头面,耳上一对金耳环,腕上一只翡翠镯子,打扮得富贵又端庄。
可她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喜气。
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往下耷拉,眼眶底下隐约有些发青。像是好几天没睡好,又像是憋着什么心事说不出来。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满院子的热闹,脸上却是一副愁苦的、委屈的、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旁边一个婆子凑过去,小声说:“夫人,您出来啦?快上座,菜快上了。”
那妇人点点头,往主桌那边走去。
她走得很慢,也不跟人打招呼,就那么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
路过周老爷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周老爷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两人谁也没说话。
妇人低下头,在主桌边上坐下。旁边的人跟她打招呼,她也只是点点头,扯出一个淡得几乎没有的笑。
周落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手不由自主的又抓向头顶,然后又赶紧放下来。
她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穿麻衣的姑娘。
那姑娘还在喝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没看见这些一样。
周落梅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脸上又挂起那个笑,继续招呼那些进门的客人。
可她的心,一直悬着。
院子里正热闹着,忽然从后院跑出来三个孩子。
跑在最前头的是个七八岁的男孩,虎头虎脑的,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小袍子,一溜烟冲到周落梅跟前,抱住她的腰,仰着脸喊:“大姐!大姐!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周落梅一愣,脸上的笑终于有了点真切的意味。
她弯下腰,摸了摸他的头:“什么礼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