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驻足在田间地头,正在教着农人们如何用绢布竹篾搭棚。
时而弯下腰、时而低头讲述,那般专心致志的模样,让她显得沉静清隽,没了平日间的狠辣凶残。
一个小娃娃牵着她的裙角说了句什么,忽然逗得她笑了。
那一笑,冷意尽褪,艳色乍生。明明只是唇角微扬,却让人觉得满室春花都开了。
刘子桓一时看呆了。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李琰抬起头看到了他,那份温柔笑意顿时消失不见。
刘子桓心头咯噔一下,怅然若失。
他干脆直接走过去:“梦中一世学会的,此刻竟是无师自通?”
李琰面色如冰,冷冷的瞪着他。
杨信连忙带着在场的农人孩童离开。广袤的田地里,只剩下两人。
“若那个梦是真,那景衡亏欠你的,朕会一力承担,偿还于你。”
“真是可笑……你又能承担什么?”
“我支离破碎的人生,谁能偿还?”
刘子桓看着她眼尾染红,没有丝毫畏惧和后退:“既然重开一世,就意味着……无论多大的遗憾和苦厄,都可以重来一次,彻底改变。”
他眼神专注,紧紧的盯着她:“朕既有天下之广,四海风物,必能予你一份满意的偿还。”
李琰瞪着他,压抑住满心的怒气,忽然笑出了声:“说来说去,你还是想劝我唐国归降!”
“唐国是唐国,你是你,不可混为一谈。”
刘子桓心智坚定,雅量非常,对可能遇到的嘲讽和憎恨毫不在意:“就算两边仍然敌对,真要替景衡偿还你,我也照样会做。”
那澄澈目光之下,陡然升起一股灼热的定力——李琰话到嘴边的嘲讽,忽然也没了力道。
他是真这么想,也是准备这么做的。
这个念头浮现在她脑海里,李琰震惊之后,只觉得荒谬想笑。
她浑身都微微颤抖,刘子桓看着心头生出一种空茫的钝痛。
“太迟了……”
她低下头,声音宛如梦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