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声音宛如梦呓。
“如果那一世,你的旨意能及时送来,也许一切都不一样。”
那一世,她被魏王强抢入府,六哥四处奔走只为救她。后来,他辗转托人带来口信:他凭着旧日情分去求了天子,天子会下旨让魏王放人,今后不得再有滋扰。
当时的她喜出望外,以为很快就能逃出生天。
日夜期盼之下,她一直在等,却一直没有等来这所谓的旨意,从失望等到最后,变到了绝望。
“你说得好听,允诺得干脆,却是言而无信之徒!”
李琰眼角的微红开始扩展到整双眼睛,整个人的神志都处在极端的不稳定之中——好似一只绷紧的弦,在这一刻就要断裂!
“既然答应了我六哥要放我自由,为什么没有做到?!”
“说来说去,你还是偏袒自己的弟弟!”
“你们兄弟俩是一丘之貉,我本就不该抱任何期望!”
她低声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某种癫狂的状态,眼中的血丝伴随着杀气开始剧烈扩张。
刘子桓知道她情绪就在崩溃的边缘,但这些话也在他心中降下密布的阴云——
难道说,前世的他真的是这样?!
刘子桓自忖:自己也不是完美无瑕的圣人君子。面对跟景衡有关的事,肯定会有所偏袒,甚至为他破例。
前世若真是如同她说的这样,他一开始就不会答应李瑾放人——
同样是男人,以最卑劣阴暗的心理,景衡若是认定了要她,他也只会和稀泥,敲打弟弟让他别太过分,也劝李瑾想开点——大不了赐个婚,让两边化干戈为玉帛。
根据她的话推测,当时的唐国十有八九已经攻陷——胜者对败者,本就有为所欲为的权利。
这些想法宛如乱麻在他心中闪现,刘子桓心中疑虑更深。
“朕并非言而无信之人——因为一开始就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
“你梦里看到的,要么是假,要么是别有隐情。”
刘子桓的话语冷静得几乎残忍,看到李琰惨白的脸色,他心中难受,鬼使神差之下升起莫名的念头——
若真有所谓的前世,为了平息那一场风波,也许,他可以抢在景恒前头……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因为太过卑劣而荒唐,把他自己都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