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两个壮汉也往前挪动半步,施加压力。
张顺发在一旁搓手,一脸为难,但眼神里却有点看戏的意思。
眼看就要谈崩,一直没说话的闫川,突然拿起桌上的画轴,仔细看了看轴头与画绢的连接处,又用手指轻轻捻了捻,开口道。
“胡老板,你这做旧的手艺,差点火候。这粘合剂,用的是鱼鳔胶掺了点现代化学胶吧?味道还没散尽。真正老裱工,可不是这个味儿。”
胡永发脸色一变。
闫川继续不紧不慢的说:“而且,如果真是赵斌存心卖假画,他何必用这么明显的破绽?找个手艺好的,把轴头做旧看不出来,不是更稳妥?这手法,更像是……有人故意换了轴头,留下把柄,方便后续找麻烦。”
闫川的话像一把刀子,直接剖开了这场阴谋的核心。
胡永发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猛的一拍桌子:“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给我……”
他话没说完,怀古寨门口光线一暗,一个身影挡住了门口。
来人穿着一身深色中式褂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年纪约莫六十岁上下,面容清癯,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看到他,张顺发脸色瞬间煞白,猛的站起身来,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都变了调:“伊会长……您怎么来了?”
胡永发也是一愣,嚣张气焰瞬间消失,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我们仨对视一眼,会长?什么会长?
伊会长没理会张顺发,目光先在店内扫了一圈,在我脸上停顿片刻,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最后落在胡永发和那幅画上。
他缓步走到桌前,拿起画轴,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画心和轴头,便轻轻放下,好像那根本不是什么值得细看的东西。
“小胡啊。”
伊会长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刚来津沽,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胡永发额头见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伊会长又看向张顺发,眼神淡漠:“老张,协会的脸面,不是让你拿来这么用的。”
张顺发浑身一颤,头垂的更低了。
“一点小小的纠纷,何必闹得满城风雨?”
伊会长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画,既然有争议,那就退了吧。原价推给人家,至于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