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拨马走在队伍前头,马蹄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拐过王庭东面那道断裂的城墙时,他勒住了马。
马打了个响鼻。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被精心粉饰的废墟。
金帐里的灯还亮着,是他让人点的。
远远看过去,像是还有人住在里面,像是柔然的王还坐在里面喝酒。
叶逐溪骑马走到他身边,马头几乎和陈宴的马并排,他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
“柱国,那辙印的事?”
“派十个人去办,车上装满石头,往南走二十里。”
陈宴说完,拨马往前。
“别让车翻了,辙印要深。”
“明白。”
叶逐溪拨马退回队伍里,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有十个士兵牵着几辆车从队伍里分出来,车轮压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石头装够了吗?”叶逐溪问。
“够了,每辆车都装了三百斤。”
“走稳些,别让石头滚出来。”
“放心。”
“到了二十里就把车丢了,人骑马回来。”
“是。”
十个人赶着车往南面的黑暗里去了,车轮压过草地,留下深深的辙印。
队伍消失在东面的夜色深处。
马蹄声被风吹散了,草原重新安静下来。
而草原西侧的突厥金帐内,烛火跳动着,把帐篷里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只灰色的信鸽扑棱棱地从窗口栽了进来,翅膀拍打着桌案上的茶碗。
茶碗晃了两下,碗里的茶水溅出来洒在了一份地图上,地图上的墨迹晕开了一小片。
莫贺咄的手从毯子底下伸出来,一把攥住了那只鸽子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