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贺咄把信鸽的腿环拧开的时候,指甲掐进了铜环的缝隙里。
纸条很小,裹了一层蜡。
他用牙咬开蜡壳,把纸条展开凑到烛火跟前。
看了三行。
茶碗被他一掌拍碎在桌角上,碎瓷片飞出去划过地毯,滚到了帐门口。
“废物!”
金帐里正坐着的几个亲随被这声吼得肩膀一缩,蹲在角落里的侍从差点把手里的水壶摔了。
纸条是苏农土屯送来的。
上面写得很急,字迹歪七扭八。
陈宴破了王庭。
齐军五万人正在往这边压。
苏农土屯打了四百个残兵折了两百多人,收了兵,等命令。
莫贺咄把纸条攥成一团捏在手心里,掌心的汗把纸团浸得透湿。
“太子。”
站在帐侧的契苾何力往前走了一步,铠甲的甲片磕在一起响了一声。
“臣在。”
“苏农土屯是干什么吃的?”
莫贺咄从榻上坐起来,光着的脚踩在地毯上,脚趾攥着毛绒使劲。
“本太子给他五千人,让他往东推,把河道两边的部落清干净。五千人!他倒好,打了四百个饿肚子的柔然残兵,折了两百多条命,然后跟本太子说他不打了?”
契苾何力没接话。
“陈宴半个时辰推了王庭。半个时辰!”
莫贺咄的脚从地毯上提起来又踩下去,踩了两脚。
“苏农土屯在那磨磨蹭蹭,便宜全让姓陈的占了!”
契苾何力等他骂完了,才开口。
“太子息怒。”
“怒个屁!”
莫贺咄在帐里来回走了两趟,光脚踩在碎瓷片上,脚底板被划了一道,血印子踩在地毯上,一脚一个红印。
“你说,你说!王庭里面什么没有?缊纥提的老窝,攒了几十年的家底,兵器,金银,战马,全在里面!现在呢?”
“现在在陈宴手里。”契苾何力的声音不急不慢。
莫贺咄转过头来瞪着他。
“太子,陈宴手里有是有,可他带得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