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炅跑到马前站定,账册夹在腋下,额头上全是汗,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把气喘匀。
“属下算了个大概的数。”
陈宴翻了一页军报,没抬头,“说。”
高炅把账册翻开,手指按在第一页的墨笔数目上,嗓子发颤。
“地下武库的兵器和寒铁矿,折价约四万贯。”
他咽了一下,往后翻了一页。
“一千多匹突厥种马按市价算,每匹至少值绢帛三十匹,加起来三万多匹绢。”
陈宴的视线从军报上移过来,落在他手里的账册上。
“地面上搜出来的金银珠宝还在清点,但已经入册的部分折下来不低于六万贯。”
他合上账册,抬起头来看着马上的人。
“柱国,夏州十年的军费都有了。”
陈宴没有立刻说话,把军报折了两折,塞进怀里,从马上往下看着那座金银堆成的小山。
一阵风吹过来,小山顶上的一条绢帛被吹得飘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两个滚又落下去。
“十年的?”
“属下往少了算的。”高炅拍了拍账册的封皮,“要是把那些没来得及入册的零碎加上去,恐怕还不止。”
陈宴偏了偏头,“马那边叶逐溪清完了没有?”
“刚派人去问了,她说还差最后一排没验完,但品相比头一轮看的还好,有几匹她说能做种马用。”
“告诉她快些,别一匹一匹地摸了。”
高炅应了一声,又低头翻了翻账册里夹着的一张纸条,“柱国,兵器库那边有批铁甲,属下拿不准要不要拆了装车。整副甲太占地方,拆散了运回去还得重新铆。”
“拆。运不走的铁料全熔了铸锭,别嫌麻烦。”
陈宴扯了一下缰绳,马往前踏了半步。
“让所有人加紧搜,能搬的全搬。搬不走的毁了,不给后面的人留一粒米。”
“属下明白。”高炅把账册往腋下一夹,“那粮仓呢?缊纥提的粮仓里还剩了几百石粮,烧了可惜,带着又费车。”
“装车。粮比金银值钱,装满了再说其他的。”
“是。”
高炅转身要走,刚迈出两步又回来。
“柱国,搬运的顺序,属下想跟您定一下。先走马还是先走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