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匹正当壮年的突厥种马,对大周来说意味着什么,在场每个人都清楚。
陈宴摸了摸身边那匹黑马的鼻梁,马鼻子拱了他一下,温热的气息喷在手心上。
“缊纥提跑得急,带了三百匹就慌了手脚。”
他拍了拍马脖子,转身往外走。
“连命根子都留给本公了。”
走出马厩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扎得人眯了眼。
王庭上方的天空终于亮透了,晨光把断壁残垣和倒塌的帐篷照得一清二楚。
陈宴站在金帐废墟前面的空地上,目光扫了一圈。
“全面搜刮。”
高炅在旁边等着接令。
“掘地三尺,一块铜板都别给草原人留下。”
高炅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明镜司的探子散出去了。
这帮人搜东西的本事跟打仗不一样,干的是细活。
帐篷的夹层被一层一层撕开,有些柔然贵族把金锭缝在毡毯里面,被探子们用小刀一寸一寸剖出来。
马槽底下的泥地被翻了一遍,有人在三尺深的地方挖出了一只陶罐,罐子里装着三十多颗品相不错的玛瑙。
管粮的柔然官员的帐篷底下藏了一口铁箱子,箱子里码着几十锭银子和一对血色翡翠的手镯。
东西一件一件地搬到王庭中央的空地上。
金砖,银锭,玛瑙,翡翠,珊瑚串子,鎏金铜佛头,绣着金线的大汗礼服,镶着宝石的弯刀柄。
越堆越高,在空地上垒成了一座小山。
阳光照在上面,金银的反光晃得人难受。
士兵们从旁边走过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有几个走路差点撞到帐篷桩子上。
叶逐溪在马厩那边清点战马的数量和品相,顾屿辞带着从白狼谷撤回来的人在王庭外围巡逻扫荡。
高炅抱着一本厚得跟砖头似的账册跑回来,跑到陈宴马前的时候一脚踢在了一块金砖上,差点绊了。
“柱国!”
陈宴坐在马上,手里捏着一份新到的军报,眼睛还没从上面挪开。
高炅跑到马前站定,账册夹在腋下,额头上全是汗,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把气喘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