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传来营地里稀稀拉拉的吵嚷声,不知道又是哪一伙在抢东西。
缊纥提咳了一声:“说实话。”
最右边跪着的那个抬了下头,嘴唇翕动了两回,又低了回去:“守不住。”
“守不住。”缊纥提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咂了一遍,舌头顶着上颚碾过去。
“谁还有话,讲。”
中间跪着的一个开了口,声音压在嗓子眼里:“大汗,拔都说壕沟三丈宽,骑兵冲不过来,这话不假。”
“然后呢?”
“可陈宴不是只有骑兵。”那人顿了顿,“他要是弄一批弓弩手架在壕沟对面抛射,咱们的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你说的这些,本汗不知道?”
那人把额头贴回地面,不吭声了。
缊纥提扫了一圈:“还有谁想说?”
左边那个咽了口唾沫:“大汗,粮草的事……拔都说杀马,可那些马要是都杀了,往后咱们靠什么跑?”
“你说靠什么?”
“靠腿?”那人自己先摇了摇头,“跑不了的。”
缊纥提没接他的话,从嗓子里拖出一口浊气。
“本汗打了半辈子仗,什么样的仗能打,什么样的仗不能打,拔都不用教本汗。”
他撑着胳膊挪了一下身子,肩上那块渗血的白布蹭在虎皮褥子上,留了一道深色的印。
“没有粮草,陈宴的重甲铁骑堵在外面,守就是送死,只是死得快慢的区别。”
最前面的亲卫队长抬了下眼皮:“大汗的意思是……”
“去秘库。”
四个人的脑袋全抬起来了。
“把最值钱的东西挑出来,金银珠宝,挑轻的,挑好拿的,装车。”
“大汗……”
“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扔了,别心疼。”
最前面的亲卫队长喊了一声大汗,嘴张开了半天没接上话头。
缊纥提盯着他:“怎么?”
“拔都……拔都那边,知不知道这事?”
“你觉得该让他知道?”
那人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