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都一咬牙:“大汗把城防交给末将,末将带人出城劫营,跟陈宴拼了。死也不让大周踏进王庭一步。”
缊纥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拔都的脸上全是灰尘和汗渍,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
那眼神是真的,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跟陈宴对砍的那种。
“你觉得劫营能成?”缊纥提问。
“能不能成,总得试。”拔都的声音更大了,“总不能坐在这里等死。”
缊纥提张了张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拔都一愣。
“王庭的防务全交给你了。”缊纥提抬了下手,指了指帐门的方向,“去城墙上盯着,把壕沟前面的拒马再加一层,绝不能让大周人踏入一步。”
“末将领命。”拔都一磕头,额头砸在毡毯上闷响。
他爬起来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大汗,药该喝了。”
缊纥提看了一眼榻边那碗黑水:“知道了。”
拔都大步流星冲出金帐。
帐帘落下来的时候还在晃。
缊纥提盯着那片晃动的帐帘看了好一会儿。
等帐帘不动了,帐外的脚步声也远了。
他扭过头来。
“你们几个,过来。”
帐后面的暗影里走出了四个人。
都是亲卫营的队长级别,跟着缊纥提最少十年以上的老人。
四个人走到榻前,齐刷刷跪下。
缊纥提撑着胳膊坐起来,肩膀上的伤口又在渗血了,白布底下汩汩地往外冒。
他咬着牙没吭声,身子晃了一下才稳住。
“方才拔都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最前面跪着的亲卫队长低着头:“听见了。”
“八千人,三天的干粮,加杀马两天,五天。”缊纥提的手搭在膝盖上,拇指搓了一下指腹上干裂的皮,“你们觉得能守住?”
没人说话。
帐外传来营地里稀稀拉拉的吵嚷声,不知道又是哪一伙在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