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朝着篝火指了过去,火光在他的指尖上跳了一下。
“政委,就是为了让这种事永远不再发生。”
他的嗓门拔高了一阶,声浪从篝火旁碾压出去,灌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以后你们当了政委,下到各个营里,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那些跟你们一样出身的兄弟,他们手里的枪保护的是什么!”
他的拳头在身前握紧了。
“保护的是他们自己的地,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以后再也不用跪着求人给一口饭吃的那个世道!”
一百零三个人的眼神在这一刻变了。
变得跟先前完全不同了。
先前是感激,是敬畏,是对救命恩人的崇拜。
现在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东西,比感激更深,比崇拜更沉,是一种就算被砍断了四肢也要用牙齿咬着旗杆不松口的狂热。
李根站在篝火旁,满脸泪痕未干,嗓音嘶哑到了底。
“柱国,属下明白了,属下这条命就是柱国的,属下活着一天就替柱国守着这些兄弟一天!”
周小满没有说话,他只是将右拳重重地砸在了自己的胸口上,那一拳砸出的闷响比任何誓言都响亮。
校场外围那些没有参加特训但在远处观望的底层士兵们,有不少人在诉苦大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红了眼眶,有几个年纪大的老兵背过身去抹了好几把眼泪。
赵黑子站在最远处的阴影里,他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苍白。
刘四海凑到他耳边,声音抖了两分。
“老赵,完了。”
赵黑子的手指在身侧痉挛般地抽搐了一下。
“什么完了?”
刘四海朝着校场中央那团篝火的方向努了一下嘴。
“你看那些人的眼睛,你看那些苗子的眼神,陈宴这一手下去,这些人往后就是他的死忠,你就是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不会背叛他半个字。”
赵黑子的牙齿在嘴里磨了两下,发出了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声响。
“那咱们怎么办?政委铺下去之后,咱们吃空饷的路子全断了,以后营里多个政委盯着,连喘口气都得看人家的脸色。”
刘四海的眼珠子在黑暗中转了两圈,嗓音降到了只有两个人的耳朵能接住的程度。
“老赵,在这儿硬来是不行了,陈宴身边那个白衣服的女人太邪了,正面冲过去只有送死。”
他的目光闪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