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三四之争,文圣老先生落败,自囚于功德林,九洲各地书院,一切有关文圣一脉的书籍,全数禁绝销毁,
但其实还有遗漏,那就是关于顺序学说的那本圣贤典籍。”
钟魁叹了口气,“听说之所以没有禁绝这本书籍,还是因为……我们那位亚圣发的话。”
书生侧过身,“回到先前的那个问题,这名无恶不作的魔头,被抓去书院之后,为何还有命可活?”
“就是因为我们的刨根问底,总想着去追本溯源,动用秘法,去查探此人的生平过往。”
“他究竟因为什么,才变成了一个杀人魔头。”
“从小遭人白眼?饱受欺凌?”
“在此之后,还要去看看,这人的过往事迹里,有没有做什么好事。”
“人这一辈子,哪怕是凡夫俗子,只要不半路身死,都有数十载光阴,如此漫长的岁月里,难不成连一件好事都没做过?”
“这种概率,几乎为零。”
“而我们又觉得,功过可以相抵,在查明这些之后,又开始敲起了算盘,事无巨细,将这贼子的过往,一一照搬。”
“一桩桩一件件,功德削减罪孽,所以到头来,往往一个被世人唾弃的魔头,最后都罪不至死。”
“顶多被关押个几年,承受一番牢狱之苦,聆听圣人教诲,差不多了,觉得其有了悔过之心,便放任离去。”
宁远呵了口气,“迂腐。”
钟魁点头,“确实迂腐。”
“别说是人族,早年的老黄历上,曾有一头蛰伏在北俱芦洲的蛮荒奸细,差点就打碎了一座雄镇楼,宁远,你猜猜看,最后这头妖族,是个什么下场?”
宁远摆摆手,“我猜个卵。”
钟魁自问自答,“现在这个妖族,还在文庙功德林,当年被镇压之后,白泽出面,为其求情,后来就被带去了文庙。”
“常年关押,聆听圣贤学问,由内而外,洗去妖身,头两年听说,他已经考取了君子身份。”
“可能将来还会升任书院副山主。”
宁远嗯了一声,问道:“那么钟魁,你觉得呢?”
书生摇头失笑,伸手指了指自己,“你问我啊?”
“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才辞去了书院君子的身份?”
“他妈的,不就是想卸下枷锁,以后再遇到那些腌臜,能不用多想,直接砍死吗?”
钟魁没好气道:“要不是你叮嘱过我,在昨夜翻阅完青峡岛秘档之后,老子顺手就把那顾璨拍死了。”
宁远按住他的肩头,笑道:“这可使不得,这天底下,能杀顾璨的,只有我。”
书生不解,“为何?”
宁远认真道:“因为里面的因果,你钟魁背不起。”
“而我满手烂疮,烂命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