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看见了麻子,站起来了。
麻子走过去。
“你先去那边。”他对阿财说。
阿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在田埂上找了块石头坐下来,背对着他们。
周等阿财走远了才开口。
“麻子哥,车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周犹豫了一秒。
“金子。”
麻子的脸上没什么变化。
手电筒的光从下往上照着他,影子在脸上显得棱角分明。
“多少?”
“总共六七百公斤,从金边一个地方取出来的……”
周把经过讲了一遍。
从洞里萨河的废船区说起,到天亮上四号公路被截,到乡道绕行,到边境伏击,到车歪进沟里。
他说得不快,但条理很清楚。
这些事他在脑子里过了一整夜了。
麻子走到沟边上,蹲下来,掀开几片芭蕉叶。
车斗里的米袋烧了几层,焦黑色的碎片散落在铁疙瘩上面。
他伸手摸了一下最上面那块,灰黑色的表面,手感粗糙,镀锌层和防锈漆的质感,沉得很实。
他把芭蕉叶盖回去,站起来。
“我打个电话。”
他走到田埂上,背对着所有人,把手机掏出来。
第一个电话打给杨鸣。
响了两声就接了。
“鸣哥,贺枫中枪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伤势如何?”
“侧腹。已经送到医院了,我安排的巴颂那边的人。”
“人怎么中的枪?”
“在柬埔寨运东西回来,路上被截了,一路打到泰柬边境,过境的时候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