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中年男人被带进了板房。
他已经喝过水了,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整个人还是很狼狈。
衬衫前襟有一大片汗渍,头发乱糟糟的贴在额头上,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可能是从夹层里出来的时候蹭的。
贺枫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没有坐。
杨鸣坐在桌子后面,看着这个人。
“坐。”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他的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杨鸣身上。
“你叫什么?”
“苏……苏建平。”
“干什么的?”
“在金边……做生意的。”
杨鸣没接话,等着他说。
中年男人舔了一下嘴唇。
“我是做水产出口的,前两年行情好,后来赔了,欠了不少钱。有人追债追到家里来,我没办法,想离开柬埔寨,但护照被扣了,走不了正规渠道……”
他停了一下,看了杨鸣一眼。
“我找了个中间人,说可以帮我偷渡出去。他给我联系了码头上的人,说把我藏在货里面,到了下一站就放我出来。两万美金,我借的。”
故事讲得很完整。
时间、地点、原因、经过,前后能对上。
杨鸣没有打断,也没有追问。
他转头看了贺枫一眼。
贺枫没有说话。
他一直在看那个中年男人。
不是看脸。
他在看手。
中年男人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
手背上有一些晒斑,但皮肤不粗糙,不是常年干体力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