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叹了一口气,晃荡着杯中仅剩的杯底酒。
“林斌,你是不是觉得你二叔挺失败?”
林斌抽着烟,笑了一声道:“我可没那么觉得,你自己觉得的事,可别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
江勤农笑了一声。
“你小子,说话真直。”
“行,喝了你那么多酒,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我承认,我太失败了。”
“以前岁数小,跟你丈人爹闹矛盾,居家搬走,到了西坝镇无依无靠,日子别提过得多难。”
“好在清雨争气,考试每次都是第一,后来考高中,又考上了大学。”
“我这一辈子,唯一一次扬眉吐气,就是姑娘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
“人家都说我会教育,其实我会个屁,都是清雨自己学出来的。”
“清雨懂事啊,上大学的时候,每次放假都不怎么回来,在外面给人家端盘子打工。”
“后来回镇上工作,在单位受多少气,从来不跟我们说。”
“可你说说,好好的姑娘,现在怎么就不听话了?”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拍起了桌子。
林斌吐了口烟,看着江勤农,他知道,江勤农是跟他掏心窝子了。
这个时候,把事情说开会比较好。
不说江勤农完全能了解,但能问出这话,说明心底还是在乎江清雨。
他吐了口烟道:“不是清雨变了,是她现在想为自己活一次。”
“二叔,你总说自己身不由己,为了孩子,为了老婆,为了这个家。”
“可你扪心自问,自己为自己做过什么吗?”
江勤农愣了一下,抽了口烟微微摇了摇头。
他已经不记得,为自己做过什么了。
自从结了婚之后,他就知道打渔换钱,让家里人吃饱饭,根本没想过这些。
林斌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清雨小时候那么努力学习,是不是想给你们争一口气?”
“尤其是你们一家搬到西坝镇之后。”
江勤农微微眯了下眼睛,好像还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