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鸿之轻叹了口气,苦笑道:“你觉得,我们会有什么同僚之谊吗?”一个文官和一个宦官,不互相在背后捅刀子,就是最大的同僚之谊了。
贾似义嘿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再与谷鸿之说话。
谷鸿之却不肯放过他,“你想绕道去与杨雄汇合?你就这么有信心自己能走出这片大山?就算出去了,你知道等着你的是什么?”
贾似义闻言猛地回头,目光阴沉狠厉地看向谷鸿之。
谷鸿之淡淡道:“你久在崇宁,或许没听说过东厂和锦衣卫的可怕。不妨再想想你的家人,想想杨雄……到底能有几成胜算。”说完这些谷鸿之就靠着身后的树干闭上了眼睛,一副任由他处置的模样。
贾似义目光紧紧地盯着谷鸿之,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
一直在不远处观望的王老爷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此时才有些忐忑地凑过来,低声道:“贤婿啊,这……咱们一家老小可都还在家里呢,这到底……”
他看看贾似义的神情,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犹豫着道:“这……再往里走,山里有不少豺狼虎豹,万一咱们在山里迷了路……”
贾似义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王老爷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他此时心中却是万分后悔当初将女儿嫁给贾似义,更后悔自己被贾似义几句话说的昏了头,竟然跟着掺和这样可怕的事情。
那可是东厂和锦衣卫啊,万一落到他们手里……
王老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摇摇头不敢再想。
白马镇王府,夜色已经降下,整个院子被幽暗的夜幕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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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用过了晚膳,谢梧正和夏璟臣站在庭院里的走廊下说话,一个东厂厂卫快步走了过来,正是白天在崇宁迎接他们那个年轻厂卫。
“督主,人带回来了。”那厂卫恭敬地道。
夏璟臣微微颔首,厂卫立刻转身朝外面道:“带进来。”
片刻后,一个形容狼狈的中年男人被两个锦衣卫押着走了进来。
那人身上还穿着官服,但锦衣卫显然并没有因此而厚待他,此时他身上已经丝毫没有往日里的意气风发。头发散乱,脸上身上还有不少灰尘泥污,仿佛是从哪个土坑里爬出来的。
谢梧自然认识此人,正是和谷鸿之一同来崇宁县的蓉城同知——王思远。
说起来谢梧和这位王大人还当真是打过一些交道。
当王思远的女儿跟邢青鸾的丈夫勾搭成奸,邢青鸾虽然成功和离甚至报复了夫家,最后却被王思远逼得几乎走投无路。后来便是九天会出面代为周旋,才让王家放过了邢青鸾的。
当然,此时谢梧认得王思远,王思远却必然不会认得她的。
“王大人。”夏璟臣声音平静地道。
他的声音里毫无怒气,却让听的人觉得仿佛有一股寒意直往骨头里钻。
那王思远抬起头来,对上夏璟臣冷漠的面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夏、夏督主!夏督主饶命!夏督主饶命啊!”
夏璟臣看向站在一边的年轻人,那年轻人倒是比上午机灵了许多,立刻道:“启禀督主,我们是在崇宁县北的清波镇找到他的。这老小子躲在镇上的一个宅子里,和驻守当地的千户密谋夺取县城的事儿。他手下的人,还在外面到处散布谣言,说崇宁的百姓造反杀了朝廷官员,很快朝廷就会派兵来围剿,到时候整个崇宁都会被杀得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