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静悄悄的,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他走到院门口,拉开门,走出去。
街上空无一人。
他贴着墙,往西走。
天黑的时候。
张道之贴着墙根走,脚底下石板湿漉漉的,刚下过雨。他步子放的轻,几乎没声。耳朵竖着,听四周动静。
街口传来打更声,梆梆两下。子时了。
他加快脚步。
西城门不远,转过两条街就到。可这两条街,现在显的格外长。每过一个巷口,他都停一下,往里瞅一眼。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但保不齐藏着人。
走到第二条街中间,前面突然亮起光。
是火把。
五六个兵,举着火把,正挨家挨户敲门。领头的是个小队长,手里提着刀,嘴里吆喝:
“开门!查夜!”
张道之闪身躲进旁边一条窄缝。缝里堆着烂木桶,味儿冲。他屏住呼吸,从缝里往外看。
兵们查到他刚路过的那家。门开了,是个老头,哆哆嗦嗦的。小队长问了几句,挥挥手,走了。
等兵们走远,张道之才出来。继续往西。
快到城门了,能看见城墙的影子,高高的,堵在前头。城门关着,门洞里挂着盏灯笼,昏黄的光照着守门的两个兵。兵抱着枪,头一点一点的,在打盹儿。
云中子说在城门等。
张道之扫了一圈,没看见人。他蹲在一处屋檐下,等。
等了一炷香时间,有人拍他肩膀。
他猛的回头。
是云中子。云中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城门旁边一条小道。小道很窄,夹在两栋房子中间,黑漆漆的。
张道之跟着他进去。
小道尽头是段台阶,往下通。下了台阶,是条地道。地道里一股霉味儿,墙上挂着油灯,灯芯短,火苗小。
“这条地道通城外。”云中子边走边说,“早年修的,防妖族攻城用的。知道的人不多。”
地道不长,走了一百多步就到头。尽头是扇木门,门上有锁。云中子掏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