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不是“纨绔”。
他是真正的——帝王。
他不是凭血统继位的少年,而是敢以一身为国的君。
这等胆魄,已超越智谋,也超越生死。
他征战二十载,自认见尽人心。
可此刻,他忽然生出一种罕见的茫然:
若天下皆有此种人,又有谁能敌?
风雪愈烈。
他坐在马上,胸口起伏,心中一句话久久不散:
——“若我为他,此刻已不敢出城。”
风声掠面,他的目光依旧钉在那人身上。
那份从容,那份静定,犹如山峦伫立,不可撼动。
拓跋努尔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仿佛吐出了自己多年累积的傲气与狂意。
他抬起头,神色复杂,目光微动,
心底第一次,
在敌军当前的风雪里,
生出了——钦佩。
“……萧宁。”
拓跋努尔在心中默念。
那名字吐出口的瞬间,他竟感到胸口一阵发紧。
呼吸微乱,喉头干涩,仿佛那人方才那一句平平淡淡的“在下萧宁”,便压得他连空气都不敢多吸。
他不明白。
自己征战半生,疆场数十,所见过的帝王不知凡几。
那些坐在高台之上、端起玉盏、言笑自若的人——
有的威严如山,却一无胆气;
有的盛气凌人,却虚浮空洞;
他们的“帝王气”,无非是借着金銮殿的威势、百官的俯首堆叠出来的幻象。
可眼前这个人——
他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