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传出急促脚步,一位老染匠披衣开门,见是三位大臣,顿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郭仪微微颔首,沉声道:“打扰了,我们有一事相求。”
于是,他们点起油灯,在那昏黄灯火下,将事情娓娓道来。
老染匠听得神色大变:“陛下要亲自比剑?”
“是。”霍纲点头。
“可若真敌不过,那……”
“正因如此,我们希望百姓能写下请愿书。”许居正拱手,语气沉重,“让陛下知,百姓不求胜,只求他安好。”
老染匠听罢,沉默片刻,忽地泪目。
“当年我儿参军战死沙场,如今家中只余我老妻两人。若非陛下怜恤,免了赋税,我早已葬于荒郊。”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朽不才,愿第一个签字画押!”
“陛下愿意亲自出战已经很是不易,如若真的敌不过秦玉京,认输便是。”
三位大臣赶忙扶起。
接着,染坊掌柜也闻讯而来,邻舍纷纷聚拢,听完原由,纷纷点头称是,连声道:“我也写!”
“算我一个!”
“陛下愿为我等赴死,我等怎能让陛下独自承之?”
很快,第一份“万民请愿书”,在灯火下传开,一笔一划,粗拙却真切。
三位大臣离开时,身后老匠人执灯相送,目送他们远去。
……
第二处,是东门学塾。
书生聚集,文人辈出。
郭仪等人甫一说明,便引来诸多书生环绕。
“这怎可?圣人之身,不可为蛮夫所辱!”
“剑道争锋,江湖之事,怎可牵连帝王?”
“若圣上有失,天下安得久宁?”
但也有冷静者摇头道:“然则,不应战,百姓将以为皇室懦弱;应战,若败,又岂非重蹈淮北之祸?”
三位大臣将卫清挽所定之计细细道来,终令众人沉思。
最终,一名年纪尚轻的书生霍然起身,长揖一礼。
“陛下若愿赴剑台,已是无双英勇。”
“吾等为民,请陛下三思。若伤难敌,愿万姓共表——请陛下,收剑!”
“那失去一州之责原本是淮北王的,陛下不愿意放弃一州百姓,如今宁可重新背上失去一州的责任也要比剑,我等又岂能寒了陛下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