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有些许细雨,无声洒落。
北巷屋檐下,一名乞儿缩在角落,抱着麻袋睡得香沉。
他未听见天牢深处的低语,也不知城南兵营的大帐内,已有人接过圣旨,火速起兵,准备将汝南军遣散送回。
但这场平叛,真正的最后一笔,终究不是落在兵马战阵之上。
而是这一间阴暗的天牢里。
一滴滴雨珠打在石阶上,溅起细小水花。
天色已将明未明,整个洛陵城却依旧沉在一种压抑的静中。
这夜过后,大尧再无汝南王。
那位曾筹谋半生的王者,最终一如他兄长淮北王一般——
败于一人之手。
也败在——同一个人写的剧本之中。
……
而萧宁站于天牢之外,神色平静,似乎不带喜怒。
但那一刻,康王偷偷抬眼望去,却在他眼角的光中,读出了一丝罕见的疲倦。
那不是为杀亲之痛。
也不是为胜局之悔。
那是一种帝王站上权柄之巅后,必须承担的沉沉代价。
一代天子,终究不是由“仁心”所成。
而是由——一步步血,铸成。
……
“陛下。”
康王上前低声道。
“今夜风寒,不如早些回宫。”
萧宁轻轻点了点头。
“走吧。”
“明日,朝会。”
“昭告天下——”
“乱臣贼子,俱已伏诛。”
话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