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辰时,天色早已大亮了一个多时辰。
每三日一次的早朝,在威严的太极殿准时举行。
丹陛之上,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空空荡荡,那位一言九鼎的大唐皇帝此刻正在遥远的东方开疆拓土。
太子李健一身杏黄色朝服,头戴远游冠,恭谨地立于龙椅下方,在他身后两侧,两道紫色的身影如同两尊门神般伫立。
左侧是内侍省副知事黎敬仁,这位年近六旬的老宦官鬓发灰白,怀抱拂尘,双目微垂,面无表情,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右侧则是年轻的内侍省知事、监门卫大将军吉小庆。
他同样身着紫色三品宦官服,怀抱拂尘,双眼不断地扫视满朝文武,仿佛一条寻找猎物的鹰犬。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总是不经意地扫向前方的太子,似乎想透过那层谦逊的皮囊,看穿这位太子殿下心中究竟藏着怎样的意图?
虽然皇帝不在家,但两位皇帝的贴身内侍来参加早朝,那就相当于朝廷上的每一句话语都会传到皇帝的耳朵中。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左侧以中书令裴宽为首,右侧则以侍中颜杲卿领衔。
新上任的户部右侍郎李亨身着绯色官袍,怀抱象牙笏板,低眉顺眼地夹杂在左侧文官队伍的中段,毫不起眼。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随着吉小庆尖细而悠长的唱喏声响起,早朝正式开始。
第一个出列的,是刑部尚书皇甫惟明。
他手持象牙笏板,快步走到大殿中央,先是向李健行了一礼,随后转身面向兵部尚书杜希望,深深一揖。
“杜尚书,本官今日向你赔罪!”
皇甫惟明的声音洪亮,回荡在大殿之中,“前些日子,奉先县令张寅在书房遇害一案,刑部办案心切,曾怀疑是奉先县尉韩虎臣所为,甚至一度将其收押。
如今经过多方严查,已确证韩虎臣虽有嫌疑,却并非真凶。刑部办案不够严谨,冤枉了无辜之人,还请杜尚书见谅。”
杜希望闻言,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
韩虎臣昔年曾经是他麾下心腹,之前被刑部当成杀人犯下狱,让他很是恼火。如今皇甫惟明当朝道歉,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皇甫尚书言重了。”杜希望拱手回礼,语气平淡,“既然查清了就好,只是刑部掌管天下刑狱,日后办案还需更加严谨,莫要让忠良寒心!”
“是、是……杜尚书教训得是。”皇甫惟明连连称是,姿态放得很低。
这一场风波,在两人的互相推让中看似平息了。
然而,侍中颜杲卿却皱着眉头出列,沉声质问:“冤枉了好人固然要澄清,但这案子是否应该继续加大力度调查?
奉先县令乃是朝廷命官,堂堂六品京县县令,竟在守备森严的县衙书房内被人杀害,至今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