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这场只有两个人的夜宴结束,裴庆远亲自把陈玄礼送出大门。
离开裴宅之后,陈玄礼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绕了一大圈,确认身后无人跟踪后,才悄然折返东宫复命。
丽正殿内,灯火通明。
李健尚未歇息,听完陈玄礼的汇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裴庆远不见兔子不撒鹰啊,够小心谨慎!”
李健负手而立,在殿内踱了几步,“但他肯提条件,就说明他动心了。惜命的人才会被利益所驱使,若是他一口答应,孤反倒不敢用他了。”
陈玄礼试探着问道:“那殿下近期安排一次密会?只是如今锦衣卫盯得紧,若是深夜把裴庆远弄进宫,或是殿下私自出宫,怕是风险太大。”
“不必如此鬼鬼祟祟!”
李健摆了摆手,目光投向窗外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咱们先沉寂一些日子,让王忠嗣去世的风波消停一段时间。等到端午节,孤在东宫设宴,把裴庆远与其他老臣光明正大的请进东宫赴宴,就说父皇远征,我这个太子代父慰问老臣。”
陈玄礼眼睛一亮,抚掌称赞:“太子英明,如此一来,既是合乎礼制的恩赏,又能名正言顺地与裴庆远接触,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随后,陈玄礼告辞,在夜色中离开了东宫。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过了半个月。
王忠嗣之死带来的震撼正在逐渐淡化,长安城从朝廷到百姓慢慢地恢复到了正常。
茶楼酒肆谈论的话题已经不再仅仅只围绕着王忠嗣,开始变得五花八门,甚至更多的围绕着新罗的战事,都在讨论陛下多久能平定新罗?
某日晌午,李健换了便装,只带了数名随从悄悄来到了安兴坊的小院,他要与司乙见一面,确认盯梢东宫的锦衣卫没有问题。
司乙昨夜已经从春华的嘴里得知太子要来,因此今天晌午找借口离开了锦衣卫衙门,一路打马,回到家中等待。
看到太子到来,司乙急忙迎到院子里施礼:“臣司乙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
李健伸手搀扶起司乙,一起进了房间,边走边问:“最近伍甲那边有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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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乙连忙答道:“回殿下的话,指挥使最近正忙着调查刘豹之死,也没查到什么眉目。对于东宫这边虽然仍有例行监视,但并未作为重点。”
李健放下茶盏,盯着司乙说道,“五月初五,孤要在东宫宴请一帮老臣。届时人多眼杂,孤不希望有什么不该有的话,传到伍甲的耳朵里!”
司乙心领神会,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殿下放心,如今负责盯梢东宫的正是微臣的堂弟司韬,到那天臣让他安排成咱们自己人。至于呈给伍甲的盯梢记录……微臣保证,上面只会写着‘太子代圣人宴请老臣,饮酒赋诗,并无异样’。”
李健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随手放在桌案上:“做得好,这些拿去给弟兄们买酒喝!”
“谢太子赏赐!”
司乙连忙谢恩,恭恭敬敬地将李健一行送出了这座小院。
转眼间,端午佳节已至。
这一日的长安城,处处飘散着粽叶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