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阳侯,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救出你的族人。”辛七娘目光直直看着窦冲,“我现在只担心,独孤陌既然已经和你们窦氏彻底决裂,就一定会斩草除根!”
窦冲瞬间明白过来,面色骤变:“你是说……衢州?”
辛七娘微点螓首,“你们窦氏的祖籍在衢州,江南东道是你们的根基。据我所知,窦氏有太后撑腰扶持,多年来也是将势力遍布江南东道,在衢州地面上,窦氏一言九鼎,那是谁也不敢违抗。”
监察院虽然不会主动去调查大梁五姓,但窦氏名满天下,辛七娘就算闭着眼睛,窦氏的许多事情也是心知肚明。
她知道衢州窦氏盘踞衢州,田产、商铺、私兵、门客,势力盘根错节,实际上就是江南东道的土皇帝。
“独孤陌要攻打衢州?”窦冲脸色难看至极,冷笑道:“他真当窦氏是吃素的?老子倒要看看,他是否真的敢调兵杀到江南!”
衢州窦氏,经营上百年,根基深厚,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动的?
“大哥,你错了!”魏长乐摇头道:“独孤陌现在首要的事情,是稳住神都,利用南衙控制朝堂和京畿地区,没有余力从神都调动兵马。”
窦冲道:“那就更不用怕了。江南经略使是我二伯父,麾下有三千精兵,各郡将官也都是我窦氏的亲信。独孤陌如果舍弃神都,调动南衙卫去攻打江南也倒罢了,否则任何兵马休想在江南占到便宜。。。。。!”
魏长乐轻叹道:“大哥,江南此前唯窦氏马首是瞻,是何缘故?”
“那。。。。。那自然是太后庇护,而且窦氏乃我大梁勋贵世家。。。。。。!”
“现在太后可庇护不了。”魏长乐道:“今次叛乱之前,在寻常人眼中,大梁五姓乃是一体,都是帝国的柱梁,窦氏在朝中更是风光无限,无人敢与窦氏为敌。此等情势下,莫说江南道,便是天下各道碰上衢州窦氏,也都会礼敬三分。”
辛七娘淡淡道:“但从今以后,太后的庇护荡然无存。非但如此,无论是宫里的那位皇帝还是独孤陌,都要置窦氏于死地,不出意外的话,宫里近日就会有诏告,窦氏一族必将会被扣上谋逆篡国的罪名,扣上朝敌之名!”
“朝敌?”窦冲悚然变色。
朝敌!
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意味着窦氏将成为天下公敌,任何人杀了窦氏族人不但无罪,反而有功,可以领赏,可以升官。
那是比满门抄斩更可怕的惩罚,是要将窦氏从根子上连根拔起,永世不得翻身。
“一旦被定为朝敌,江南东道那些士绅豪族和大小官员当真会继续效忠窦氏?”魏长乐叹了口气:“太后不倒,他们得到太后的庇护,自然是忠心耿耿,誓死追随。可是没有了太后这棵大树,这些人……恐怕都不会为窦氏陪葬。”
窦冲咬紧牙关,面目狰狞:“他们真要背弃窦氏,老子……!”
“大哥不必如此冲动,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魏长乐平静道:“以公论,窦氏被定为朝敌,是大梁的叛逆,他们讨伐窦氏是奉旨行事,名正言顺。以私论,他们要考虑氏族的前程,关乎数百口人的生死存亡,依强欺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换做是你,处在他们的位置,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窦氏在神都的势力难逃一劫,可是一旦根基之地也被拔起,窦氏自然要面临灭族的灾难。
窦冲此刻却是心中骇然。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不出意外的话,独孤陌会派人前往江南,笼络一些有实力的家族。”魏长乐道:“这些家族一旦得到利益承诺,自然会联起手来,以独孤氏为后盾,共同对付窦氏。大哥现在要做的,是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江南东道,集结窦氏的所有力量,稳定人心,控制江南的局面。”
窦冲眉头紧锁,底气有些不足:“我该。。。。。怎么做?”
“让江南世族明白,独孤氏才是谋逆国贼,很快就会遭受天下豪杰的讨伐。”魏长乐道:“让他们知道,如果他们背叛窦氏去依附独孤氏,必然会为独孤氏陪葬!”
窦冲叹了一声,“神都已经被独孤氏的南衙卫控制,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天下。江南世家消息灵通,如果知道独孤氏掌控了京畿和朝廷,他们……他们就很难与窦氏一条心。我……我不知该如何能让他们相信独孤氏才是谋逆国贼!”
他双手抱头,十指插入发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