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位穿着普通,好似下人的女子!
她正踮脚,袖口滑下半寸,露出一截素白的腕子。
那种白——不是养尊处优的白,是瓷胎上了透明釉,烧出来便该是那样,不染不饰。
他愣了一瞬。
视线顺着手腕往上,越过挽起的布袖,看见她的侧脸。
百宝阁二楼顶端夜明珠散发的明亮光芒从高处斜落,被她鼻梁切开一道淡影。
眉很淡,淡到几乎只在眉心留一点墨痕,像谁用秃笔蘸了极稀的青黛,轻轻扫过便作罢。
睫毛却盛得住光,垂目时在眼下铺一层细碎的阴翳,微微颤,不知在数哪一格药屉。
她的手指搭上顶端一个空置的抽屉。
指甲修得齐整,干干净净,没有茧,没有裂口,月牙白还在——做粗活的手不该是这样。
她拿住抽屉,轻轻一收,便收了回来。
那一刻,凌阳忽然想起前世在庙里见过的那些褪了金身的观音像,泥胎露出来,眉眼还在,慈悲还在,只是没人供了。
她取了抽屉,正好低头,便与凌阳对视上了!
凌阳正好看到了她的正脸。
那张脸很惊艳!
和幽冥月的美不同,幽冥月的美,是那双眼睛带来的魅力!
而眼前这个看着像下人的女子之美,纯粹就是美在脸上。
仿佛是造物主的恩赐,完美得有点不像话!
用一句倾国倾城,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
夸张一点说,便是那种让人忽然噤声的、不知如何是好的美!
她的唇色淡,近乎粉白,抿着时唇角有极浅的弧度,像在忍一句不必说的话。
眼仁是淡褐色,迎着光看近乎琥珀,却不暖,是深潭映月的那种凉。
此时,她也在看着凌阳。
她没有羞怯,没有恼意,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察觉有人在看自己,便低头确认,像窗外落了雨,推窗看一眼那样自然。
然后她微微一笑,凌阳就感觉那笑容仿佛要把自己给融化了!
那种美,是真的足以让人动容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