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门处笑声一闪而过,像有人用指甲划过瓷。
两名内使匆匆奔来,低声:“王爷——御史台门外跪着一人,自称苟三,要认‘墨库路’。”
“让他站。”朱瀚道,“跪太多,血糊眼。”
“他说不跪就不说。”内使小心。
“那就跪一刻,说一句起一指,三句起一人,别让他演戏。”
朱瀚收声,“告诉他:火边的‘礼札’在看。”
“遵命。”内使退去。
郝对影侧首:“你这法子会让他怕。”
“怕才说短话。”朱瀚淡淡,“长话里有水。”
风又过一阵。给事陈述把纸角压了压,忽地指尖一紧:“王爷——”
他把纸向上一揭,纸背上显出一丝细极的黑线,从“火半盆三月不改”的‘改’字下钻出,延至纸角。
火匠眼珠一翻:“有人在纸下写字!”
郝对影瞬地探手,掀纸,抬案,三指如钩,扣住案面一条比发丝略粗的黑丝。黑丝牵出一寸,一头连在案板底,一头通向案脚阴影处。
“拆案!”朱瀚沉声。
门官两步上前,“咔”的一声扯断案脚的榫卯,一截薄薄的盒从案脚内侧滑下,盒里躲着一小团墨绵,绵上绕着细丝,丝头正贴在纸背。
“玩火绵。”火匠冷笑,“黑的,想从纸背里‘写’。”
“谁碰的案?”朱瀚看向四周。
军器监两名小吏齐齐跪倒:“……我们昨日换案。”
“谁让你们换?”
“……没人让。”
“拿下。”朱瀚眼神一沉,“门官记:‘案脚内藏墨绵’,刑部列‘火绵案’。”
给事陈述吸了一口冷气,压住纸,重新把那一行正好压在中间,手指不抖。
他把末行加一句:“火绵于纸背被揭。”
“晒完。”朱瀚淡淡,“把案脚所有榫卯拆开,晒人。”
“晒人?”郝对影挑眉。
“人不站火边,也得晒在火边。——把军器监小吏、内务司周兴、墨库掌记一起拉到午门,站在泥旁边,站到酉初。”
“遵命。”
人群退了一圈,又挤回一圈。风把火吹得平平稳稳。
酉初,刑部狱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