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恭从暗影里进,拱手:“北门今夜无响。”
“无响好。”朱瀚把一封新简递给他,“明日一早,去军器监后库,看谁摸泥。别拦,记指头。”
“记指头?”李恭挑眉。
“有人指腹沾冷。”朱瀚微笑,“他不觉得冷,我们替他记。”
“明白。”李恭收简。
“再有,桥下空匣,换位。”朱瀚道,“换到第三行靠西第七。”
“还是那一位。”
“就是那一位。”朱瀚把灯吹熄,“空也要守,守到有人觉得空里有东西。”
“我守。”李恭应,转身隐入夜。
给事陈述照例站近。火匠把叉子搁在盆沿,叹:“这几日我梦里也有火。”
“我也是。”陈述笑,“不过梦里的火不烫。”
“那是写字的人梦里的火。”火匠咧嘴,“匠人的梦里,火总烫。”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收声。
奉天殿钟鼓起,礼如昨日。大典行至“封门”一节,门官唱封,泥平安稳。
散班时,御史台递了小记:“外至抄册三件,皆火前自烧。”
“自烧?”郝对影挑眉。
“投纸的人学乖了。”朱瀚道,“手一近火,纸就软。——软了,才知道火不欠人情。”
他正说着,西廊急步声起,中枢署小吏擎一封紧记:“王爷——北镇飞报:关外截下一起军器走货,印样与京中旧泥相合。”
朱瀚接过,眉眼只轻轻一动:“哪一摞?”
“军器监旧泥第三摞,曾掺半缕铅。”
“人呢?”
“未获,人头是‘白三’一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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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出北门。”郝对影道。
“他带走的不是话,是样。”朱瀚把简折起,塞进袖里,“明日起,军器监旧泥封匣,全在午门晒三日。”
“把泥也晒?”
“晒。”朱瀚转身,“晒给全城看——样子怎么假的。”
“那……陆廷的‘礼札’也晒?”郝对影笑。
“晒。”朱瀚也笑,“晒在泥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