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布人影第二矢搭上,刚拉到半弦,脚下再虚,整个人滑下一阶,额角撞在木梁上,眼前一黑。
“拿下。”楼下四名校尉同时跃起,两前两后,把人按倒,弩脱手,落地,铁声清脆。
“揭帽。”
青布人的斗笠被拽落,露出半张瘦脸,面皮紧,眼里一线杀气还没散。
“狐皮?”郝对影俯身看他,“你不戴狐皮了?”
那人冷笑:“夏天我也戴。”
“可惜没到夏天。”郝对影把他的手按到背后,绳一绕,“绑紧。”
“押走。”朱瀚转身,“别让他晒火。”
“押哪?”
“刑部。”
“问什么?”
“问他弩谁给的。”
“问到了?”
“问到了就烧他弩。”朱瀚淡淡,“问不到就烧他的鞋。”
押解队从午门下穿过,火光跳在那人的脸上,映得他眼里最后一点亮也碎了。
陈述站在火边,一直看,看到那人走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把湿布拿开。
手背红,却没有再起泡。
酉初,奉天殿侧。
礼部尚书来回磕步,复核明日登极册文,喉咙发干。
朱瀚过来,丢下一句:“明日三句。”
“哪三句?”
“遵旧章,谨守职,封门不改。”
“记下了。”尚书如释重负,“王爷,登极后——”
“登极后把午门火撤一半,留下半盆。”
朱瀚道,“让他们知道火还在,但不吓他们。”
“谨记。”尚书应。
朱标从廊里走出,袖口收得紧,眼神干净:“叔父,今晚我睡太庙前屋。”
“不必。”朱瀚摇头,“屋里风大。”
“我想看一会儿神库的门。”
“门看久了,会忘了人。”